他不顾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一把抓住苏挽辞的手腕,拉着她径直走回了屋内。
龙霄看着苏挽辞领口处那若隐若现的红痕,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
“你……你和沈修?!挽辞,你怎么可以和他……他可是抄了你家的人啊!”
是啊,她怎么可以?
昨夜帐幔交叠间,为了保全性命,为了不去伺候那些脑满肠肥的恶棍,她甚至主动攀附上了那个亲手将她送进教坊司的人。
她恨极了沈修,可她更觉得此刻的自己令人不耻。
她的清高、她的傲骨,在这肮脏的泥沼里,终究向那点可怜的求生欲低了头。
苏挽辞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尘不染的定王,只觉得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臭河。
“殿下问我怎么可以和他?”她看着这个曾许诺要娶她的男人,惨笑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
“是,我不仅委身于他,我还在药性的折磨下,摇尾乞怜地求他帮我……”
龙霄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倒退半步,面色惨白。
“可是殿下,”苏挽辞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带着绝望的控诉,“昨夜锦衣卫破门而入时,您在哪儿?教坊司的老鸨逼我接客,赵希成要将我吊在床上折辱时,您又在哪儿?!”
苏挽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凄厉:
“殿下,你告诉我,除了顺从,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龙霄被她逼问得哑口无言,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满腔的质问瞬间化为无尽的愧疚。
他上前一步,将颤抖的苏挽辞紧紧抱入怀中,眼泪堂而皇之地落下。
“对不起……挽辞,对不起……”
龙霄哽咽着,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昨夜太后忽然将我传进宫中,拉着我下了一整夜的盲棋……我根本出不了宫门,我连送消息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今日一早太后刚放行,我连王府都没回就立刻赶来找你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
“我应该早点向先帝请旨娶你进门的,或许……或许就不用受这等奇耻大辱了……”
苏挽辞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的解释,心里只觉得酸楚。
她和龙霄,大抵是没有缘分的。
太后的盲棋,沈修的出现。
定王殿下的一腔情意,终究是太弱小,太无力了。
她轻轻推开龙霄的怀抱,向后退了半步,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滴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殿下,别说了。如今……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不!”
龙霄急切地打断她,从怀里慌乱地掏出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木兰簪子。
他不由分说地将那支簪子斜插进苏挽辞略显凌乱的发髻中。
“这是我母妃生前留给我的,她叮嘱过,这是要给她未来的儿媳的。”龙霄红着眼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如今,它戴在你的头上,你就是我认定的妻子!”
苏挽辞惊愕地抬手想要拔下那支簪子:
“殿下,这太贵重了,罪臣之女,受不起……”
“我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龙霄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挽辞,你等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哪怕倾尽所有,我也定要把你从这教坊司里带出去!”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苏挽辞摸着头上那支温润的玉簪,眼底却没有半分欢喜,只剩下深深的迷茫与无力。
出去如何呢?
他是皇子,她是教坊司出来的,就算做妾,也是高攀,恐怕还要连累他被参一本。
龙霄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苏挽辞,眼底满是痛惜。
他温润的声音里透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轻声劝慰道:
“挽辞,你别怕,我会去跟刘妈妈交涉,把你在这里的日日夜夜都买下来。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再受接客的苦楚,你只管安心在这里等我想到救你出去的法子……”
苏挽辞灰暗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苏挽辞浑身一怔。
门槛处,沈修大步跨入屋内。
他狭长幽深的凤眸扫过屋内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我是打扰到二位相会了吗?”
“定王殿下,那可真是不巧了,苏姑娘的名牌,如今在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