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腹部升腾的燥火,犹豫再三,弯腰将地上的人打横抱起。
苏挽辞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上却烫得惊人。
沈修大步走到床榻边,动作略显僵硬地将她放下。
他刚想抽身退开,脖颈上却倏地缠上了一双绵软的手臂。
苏挽辞被迷香剥夺了理智,本能地汲取着他身上那点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将脸颊贴近他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沈修微凉的肌肤上。
两人气息交缠,咫尺之间。
沈修浑身仿佛被定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闭了闭眼,极尽克制地去掰她死死扣在一起的手指,声音暗哑:
“松手,我去给你倒水。”
苏挽辞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离,手臂无力地滑落。
她难受地伏在锦被上。
沈修转过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
再折返回来时,他单膝半跪在床沿,将一旁的锦被扯过来,严严实实地裹住她外泄的春光,这才将人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喝下去。”他将茶盏凑到她唇边。
可苏挽辞此刻已经被药性折磨得浑身发抖,她根本咽不下那口茶水。
茶盏被她无意识地碰翻,微凉的茶水泼洒在锦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茶杯滚落在地。
苏挽辞却趁机一把抓住了沈修身前的衣襟。
她仰起头,那张素来不染凡尘的脸上此刻布满绝望的红晕,眼底却透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清醒。
“我知道我躲不掉……”她咬着发白的下唇,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今日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沈大人,我求求你。”
沈修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她进了这扇门,想要守住清白简直是青天白日梦。
他若此刻转身离开,不出半柱香,刘妈妈就会带着别的达官显贵推开这扇门。
那些脑满肠肥的权贵,会如何将她踩在脚下蹂躏,他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沈修走神的瞬间,苏挽辞再也扛不住体内翻涌的药性与绝望。
她忽然直起身,一把勾住沈修的脖颈,凭着本能,仰头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沈修瞳孔骤缩。
女子的唇瓣柔软滚烫,带着一丝孤注一掷。
沈修浑身僵硬如铁,猛地捏住她的下巴,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极度的隐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苏挽辞,你看清你眼前的人,是我。”
不是随便什么能帮她解药性的男人,是沈修。
苏挽辞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沈修的手背上,让他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她苦笑着,再次凑上前,毫无章法地吻着他的唇角,声音破碎而凄凉:
“我知道……可我有更好的选择吗?”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你走了,刘妈妈就会让别人进来……”
与其被那些面目可憎的人折辱,不如是他。
至少,是他。
沈修的理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崩断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
沈修反客为主,宽厚的大手一把扣住她不盈一握的后腰,将她揽入怀中。
苏挽辞顺势软倒在他怀中,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宽肩,在他耳边发出一声泣音般的呢喃:
“沈修,帮帮我……”
这一声祈求,成了彻底点燃荒原的星火。
沈修不再克制。
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在这张红木拔步床上,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吻得生涩,却又在触及她惊颤的呜咽时,本能地放轻了力道。
两人的呼吸彻底乱作一团。
床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扯下,厚重的帷幔遮住了满室旖旎。
屋内红烛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照在帷帐内。
夜,还很长。
只有床榻间偶尔溢出的压抑低泣,和男人沉重滚烫的呼吸。
红烛燃尽,满室的暖香被化不开的旖旎取代。
沈修分明是初尝人事,可那近乎本能的掠夺和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却熟练得让人不可置信。
几次三番的沉沦中,苏挽辞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节奏。
当沈修借着昏暗的光线,瞥见她冷白如玉的肌肤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印记时,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可骨子里的不饶人却丝毫未减。
他捏着她满是汗水的下巴,逼她仰起头,声音喑哑却透着毫不留情的嘲弄:
“苏挽辞,你真应该看看你此刻的样子。”
苏挽辞眼角含泪,咽下破碎的呜咽。
痛楚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战栗交织在一起,将她的傲骨彻底击碎。
她无力反驳,只能将纤细的手指抓着沈修宽阔坚实的肩膀。
直到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这场不知疲倦的掠夺才终于平息。
苏挽辞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就这么犹如一只受伤的雀鸟,趴在男人温热宽阔的胸膛上,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那股劣质甜腻的催情暖香早已散尽。
沈修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鼻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散发。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格外清晰的冷香,像是上京城初雪夜里枝头最干净的那捧雪,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这种毫无杂质的气息,竟奇迹般地压下了他脑海中常年翻滚的烈火与哀嚎。
他紧绷了多年的神经,在这股清冷的气息包裹下,犹如被一双温柔的手缓缓抚平。
这是他执掌锦衣卫以来,睡得第一个好觉,毫无防备,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寒风依旧拍打着窗棂。
沈修一向浅眠,赶在点卯前他准时睁开了眼。
他看着怀里依然蜷缩着的人儿,动作罕见地放轻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床榻内侧,苏挽辞其实早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