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介律倒吸一口凉气。千衡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也醒了过来,见到银铃正抱着介律的手臂,银铃竟然也静静地看着千衡。拂鸢睡得浅,也揉了揉眼醒了过来,看见银铃突然出现在这,也惊讶不已。
千衡道:“她说她喜欢待在你身边。”
介律震惊不已:“她并没有说话呀。”
“我也不知道……”千衡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懂她想说的话。”
“那……之前在外面,那些怪物的意思……哥哥知道吗?”
沉默良久,千衡道:“他们觉得我是他们的同类。”
拂鸢听此一言,忙道:“先前我就觉得你身上鬼气深重来着,可是奇怪的是,你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与那些怪物也不同,更不是鬼魂……”
“实不相瞒,先前哥哥你晕倒时我带你去医馆,那医者也说你身上阴气太重。”介律又朝拂鸢道,“姐姐,你是除鬼师,能不能看出来是不是有鬼魂附在千衡身上啊?”
拂鸢摇摇头:“没有,就算是……那也伪装的太好了。”
看来关于千衡的事情还有待深究,介律低下头看了看银铃,她倒是安安静静像只乖顺的小猫,只是也不闭上眼睛,仍然不哭不笑的。
“我也搞不懂了,为何这孩子会喜欢待在我身边呢?如果像传言那样,他们应该是没有感情的吧?”
“是因为你救了她吧?”拂鸢猜测道。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应该对她的娘亲表露出喜爱才对?方才她娘亲抱着她,我见她分明不悲不喜的。”这时,介律右臂感到有些刺痛,嘶了一声,几人都看了过去,原来是那孩子在嗅闻他右臂的伤口,而后又开心地咧嘴笑着,极其诡异。
拂鸢有了猜测:“我看,她恐怕是喜欢你血的味道……”
介律一惊:“这孩子应该跟外面的怪物不一样吧?”
“她不会咬人,不用担心。”拂鸢安抚道。
“方才在外面,明明什么怪物也没有,我抱着她正要上屋顶去,结果突然就出现了一个怪物,紧接着就来了一群,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拂鸢想起刚刚用符纸镇压外面的怪物时,他们疯了似地撞击大门,像是有意识有目的一样,喃喃道:“会不会……你的血……或者你的气味对他们来说很特殊……”
“有可能,”千衡揉了揉额头,像是有些烦恼的样子,“不瞒你们说,我好像能闻到有仪身上的气味。”
“什么?”又轮到介律一惊,这让他想起了一个并不算久远的记忆——那时在天仪阁,自己的玩物等一堆东西都被千衡置于榻上围在一起,那时候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么?
自己身上的气味……介律抬起右手闻了闻手背,而另一边,银铃有些伤心地望着那只从她怀里离开的手臂。
什么也没闻到啊。
拂鸢却不惊讶,像是意料之中,她缓缓道:“也有那种可能。世上有些人,天生就会吸引鬼,他们身上可能都有种引鬼的气味。”
“真的有么?”介律又看向千衡,“是什么气味?香的还是臭的?”
千衡不自然地微微坐直了些:“应该是香的,不过我此前从来没有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介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今晚本来计划去那庙宇,但是因了这变故,只得搁置到第二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那家人已经忙了起来,做了早点。晨光照亮堂屋时,大厅里众人都醒了过来,打算告辞,但那家人好说歹说也要留他们吃早饭。
道过谢后,三人出门了。
“姐姐在哪里下榻?”
“清荷客栈,不过我们今天晚上去那庙宇的话,不如白天去找到离那里近的地方?”
“正有此意。”
“那我们先去收拾东西,再在这边街口汇合,一路出发吧。”
就此别过,拂鸢回了清荷客栈,介律和千衡往先前下榻的客栈去。出门前,千衡又戴上了面具,昨天被割坏了的线重新换了一根,介律看着他的面具若有所思。
“怎么了?”千衡道。
“抱歉,我之前想的确实太简单了,偏见是很难破除的,就算解释也会有像昨天那些人一样的家伙恶言相向。”
“有仪,我没事的,”千衡轻笑道,“明明你叫我哥哥,却总是你在操心我的事。”
“因为我知道你是被误会的。”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证据证明我不是那画上所说的那种人,你却这么相信我,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千衡安抚似的拍了拍介律的后背:“我还没有向你道谢过呢,在云雾桃林时,你不是救了我么?谢谢你。”
“没关系,”介律听到千衡突然而来的感谢,有些不好意思,“任是谁看见都会这样的。”
介律回想起那个时候,明明千衡与那些人对战,都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最后却晕倒了,带回渡世观之后,师父说是由于血气不足……可是千衡不是说会随身带着一些畜牲的血以备不时之需吗?难道那时他之前忘了喝了所以才会晕倒?
但是经过昨天那一事,他又疑惑会不会是因为千衡闻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太好闻了所以晕了?
这样一想,介律的脸变得红扑扑的,突然摇摇头拍拍脸让自己不要乱想。
回到客栈后,两人都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骑上马儿往汇合的地方去,与拂鸢碰头后,三人便一齐往城西去。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大家都对戴着面具的人有些惧意似的,一看见千衡就忙不迭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