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驹全身僵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细腻洁白的脸带着疑惑,澄澈的双眸藏着半分狡黠,刷子一样的两排睫毛刷下,像羽毛刷在他的胸上,带起丝丝幻觉般的痒意。
趁他怔然,嗖地出手,她的脸不期然撞到他的胸膛。
咚。
炮仗点燃,男人浑身烧灼得想要燃炸起来。
被她捉住了,他藏在背后的手。
呼吸再次乱了,他不得不调动内息,勉力压制下骤然欲起的反应。
她捉的是他的手,不是那疯癫旎梦中的□□之物。
可,一样酥麻难言。
细腻柔滑的手一阵摩挲,如同在抚摸他的浊物,梁驹喉结滚动,心乱神迷,以至于眼前有些发昏。
杨红玉手上麻利,她惯常处理伤口,十分娴熟,撒药、包扎,不过几息功夫。
系好纱布,她听到男人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额上隐约可见青筋鼓起。
真疼?上回弩弦割断手指,可是眼睫都未动一下。
“可以了,不要沾水,几天就好了。这几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杨红玉收拾桌上的东西。
“出去。”
他让她出去,没说滚。
唇角微微勾起,杨红玉动作轻快,很快就到外头候着去了。
梁驹扶额,刚经历过一场酷刑,他有点筋疲力竭。
她抚过这只手。
搁在桌上的手使劲半握,洁白的纱布上,瞬间晕开一团血色。
他从来最熟悉疼痛。
不是旖旎。
当夜,上大将军依旧未回,杨红玉等到子时,先睡了。
成安侯府的角门被拍开,郭淮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孟兰芝在睡梦中被唤醒,一听说世子回来了,精神大振。
郭淮简单洗了手脸,来到上房。
孟兰芝一见到他就扑了上去。
郭淮皱着眉将她推开,“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孟兰芝气鼓鼓地将上大将军住进来,住进来后先后折磨杨红玉、乔哥儿和她,所有的苦水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世子,他来者不善啊!只是我孤立无援,不得不叫你赶紧回来。”
郭淮素来涵养风度好,强烈的情绪不轻易露给别人看,听到这一系列的事情后也忍不住拳头砸在桌上,□□:“简直欺人太甚!”
孟兰芝:“虽说封了他超一品将军,不稀罕成安侯府,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上大将军目前民心敬仰,风头正盛,但也不是一手遮天,主和派不是将他招回来了么,且等着看看!牵扯到朝中之事,郭淮不心急。
孟兰芝:“眼下母亲也偏心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认的义子,世子,你可要想想办法。”
郭淮:“他要红玉伺候他?”
“红玉也向着他,帮他做些有的没的。”
孟兰芝一通抱怨。
郭淮板着脸,十分不耐,加重了语气:“他身边只有红玉一个伺候?”
孟兰芝:“府上只有红玉有这个胆识——”
郭淮胸中怒意翻涌:“晚间也近身伺候?”
孟兰芝忽然住了嘴,察觉到郭淮的在意点。
上大将军做下这么多欺辱之事,都比不过要了他一个侍妾伺候吗?
孟兰芝知道郭淮喜欢杨红玉,从小他们一道在学馆读书,杨红玉跟个小子似的,能跑马能打马球,恣意飞扬。长大后,假小子出落得明亮娇媚,太阳般灼目耀眼,郭淮总有意无意地接近。后来他们议亲,郭淮得意非凡。再后来,杨红玉落难,郭淮多方奔走,救了她性命,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他将落山的太阳摘入宅中,沾沾自喜,虽然碍于守孝不能更进一步,这几年看得有多严孟兰芝都知道,去年杨红玉要走他都不允,死乞白赖地把人留下。
孟兰芝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等了这么多年的果子,要是被人捷足先登摘走,他会暴跳如雷。
郭淮并不如他在外表现得那么朗朗如月,与他夫妻几年,孟兰芝多多少少见过不为人知的一面。
心中太恨,不由自主地说出负气的话:“上大将军第一眼就看中了红玉,要说他那样冷血暴戾的人也会有情的话,便是对红玉一见钟情。”
毕竟杨红玉是耀目的太阳啊,谁不爱。
郭淮凌厉的视线猛然投过来,像月夜骤然翻涌的海潮。
孟兰芝瞪着他,气红了眼。
翌日,上大将军下朝回来,依然先去成安侯跟前侍疾。
今日的成安侯病房内,格外热闹。
杨红玉跟在上大将军和侯夫人身后进屋的时候,发现里头已经有不少人。
病塌前,一个斯文儒雅的男子,眉目舒朗,体格端方,见他们进来,忙起身行礼,“母亲来了。”
正是一夜未眠的郭淮,他身边立着高挑俏丽的孟兰芝。
“母亲,孩儿后半夜回的,打算先来看过父亲,再去给母亲请安。”
侯夫人并未听到世子回府的消息,见到人,也只是微微讶异,随口回道:“你是个孝顺孩子。”
郭淮的目光最终落在梁驹身上,“上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