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扼住脖颈,小孩的脸涨成猪肝色,小手死死扒着他的手,小腿踢腾不已。
乔哥儿!
杨红玉大喊:“上大将军手下留情!”
他恍若未闻,杨红玉不敢耽搁,连忙拖住他的手臂,“快放开!”
上大将军还不肯松开他的手,杨红玉只好道一声“得罪”,锁扭他的臂关节。
乔哥儿从钳爪中脱落,杨红玉抢抱住,转了一圈撤开距离。
乔哥儿骤然得呼吸,脸上的紫色瞬间褪去,变得红彤彤,几息后,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紧紧抱住杨红玉,一面大哭,一面咳嗽,小嫩手死死地揪住她的衣裳。
“没事了没事了……”
杨红玉轻声哄着,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被她暴力从手中抢走人,梁驹面色铁青阴霾,他看着杨红玉温言软语劝慰,对那孩子十足爱护,双手攥成拳,强将怒意压下,喝道:“住嘴!”
小孩闻声不再敢哭,将脸埋进杨红玉身前,胳膊死死地搂住她。
杨红玉绷着脸,忍不住瞪向梁驹。
“上大将军,他不过是个孩子!”
对一个孩子如此阴狠戾气,杨红玉斗胆斥道:“上大将军的手,是杀金狗,收失土的手,怎么能掐上一个无辜的孩子!”
无辜的孩子?
梁驹脸上的神情骇人莫名,谁不曾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可惜,存在本身就是错。
梁驹一步一步踱向杨红玉,阴沉着脸,又恨又怒,“谁的孩子?你的孩子?”
杨红玉后退两步,“郭世子的孩子。”
梁驹一张脸绷得好似凝了霜雪,“你生的?”
杨红玉还是个大姑娘呢,涨红了脸,“当然是世子和世子夫人生的!”
“别人的孩子,你管得倒多。”
“我与他投缘。就算素不相识,也不能见死不救。”
梁驹脸拉得老长,哼了一声。
算这小子走运,有人爱护。
那些不走运的,不是早死了,就是变成了他这样的魔。
他不再往前逼走,转而在桌边坐下,“让他滚。”
杨红玉凑在乔哥儿耳边,用气音说:“乔哥儿乖,先回去,我一会儿去找你。”
想象到她的气息喷入,忽地耳中一阵刺痒,梁驹抬手捂住。
杨红玉在门槛外放下乔哥儿,乔哥撒丫子往外跑,小腿软绵绵的,没跑两步摔了,手脚并用爬起来,继续往外跑。
杨红玉一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外,心头沉重。
“摆饭!”桌边的上大将军气势凌然,一声厉喝将她神思拉回。
杨红玉捡起食盒,默默摆饭。
“谁允他进来的?”
见他追究,杨红忍不住软声道:“乔哥儿擅自闯入,是他不对,我会好好教训他,下次不会了,还请上大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若有下次,不会有这么好运气。”
梁驹幽幽地盯着她,“还有,不要给我戴高帽,我从军,不是为了收拾旧山河,我只是,想肆无忌惮、光明正大地——杀人。”
权倾朝野,受万民敬仰的人,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杨红玉心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大丈夫行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上大将军切莫妄自菲薄。”
梁驹神色晦暗不明,“我从来都不是好人。”
杨红玉把筷子摆到他面前,“上大将军,请用饭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