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梁驹过来的时候,成安侯的双眼浑浊,目无焦点。
梁驹坐在床边,絮絮说了几句话。
他说:“侯爷,是我,你的义子,还记得校尉营的驹吗?”
又说:“侯爷是否还记得,是我在罗萍坡……将侯爷救回来?”
最后说:“我回京了,往后便在侯府住下,亲自为你侍疾。”
管事在旁为成安侯介绍上大将军梁驹,说起人们口口相传的他的战绩,眉飞色舞。
成安侯的眼里逐渐有了光彩,呆滞感渐渐褪去。
今日,梁驹再来,成安侯能与他对视了,眼里有人。
梁驹直视他的双眼,“侯爷比昨日精神足了,看来是想起了我,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成安侯自然说不出话来,他的眸光几息之后闪躲开,不一会儿溢出灼热的眼泪。
“有什么话,等好起来,再说。”
他的脸上还是冷若冰霜,这使得宽慰的话听起来也寒意森森。
没有人多想。
都在默默感叹上大将军的孝义。
杨红玉站在第二排,遥遥看着,总觉得上大将军的话听着格外别扭。
孟兰芝站在她斜前方,扭头使了个眼神:你头上怎么回事?
济济一堂的人,她还和小时候在学堂一样,非要挑这种时候讲小话。
杨红玉做了头往前撞的动作,告诉她不小心撞的。
孟兰芝狐疑,上下打量她:你会功夫。
杨红玉不想理她,复看向上大将军的方向。
孟兰芝的目光追随过去,了然,这符合她的猜想,脸上浮上鄙夷的神情,心中哼笑:我就说,你见了真人会幻灭,还崇拜他么?
等上大将军喂完一勺灵芝汤,管事一边赞着“上大将军孝心拳拳,侯爷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一边手脚麻利地端走他手上的东西。
仆妇上前递过温热的湿毛巾,上大将军仔细擦手。
侍疾的“套路”走完,人群散开,孟兰芝拉了一把杨红玉。
“发生什么事,他让你磕头求饶了?”
见孟兰芝着急听八卦的模样,杨红玉淡淡一笑,“我瞧着像这种人吗?”
像是会磕头求饶的人?
孟兰芝也觉得不像,“总不会是你拿头撞他吧?”
还真是。
不过现在不是说些的时机,杨红玉:“多谢你的关心。”
孟兰芝悄悄抬眼去瞧上大将军的额头,没想到他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
有杀气。
孟兰芝的心差点被碾碎,她赶紧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其实浑身的寒毛已然悚立。
“不跟上?”
上大将军凉凉地责问。
杨红玉快步走到他身后去。
呼,余光瞥见人走远了,孟兰芝才敢光明正大地追踪他们的背影。
要是世子回来,会不会怪她,连他的人都护不住?
反正是杨红玉乐意去侍候人的,她要是受不了,就该顺杆来求她。
孟兰芝自己说服了自己,打算再等两天。
兴师动众地侍完疾,上大将军用完早膳后要出门。
快到同晖院的时候,杨红玉看到白蜡已经提着食盒等着。
等她接过食盒,说两句话,再进院的功夫,就看到上大将军跃进房中,一声凄厉的喊声响起后,戛然了无生息。
杨红玉一刻没耽误,跟着冲进去。
只见上大将军只手掐住一个小孩,人已经被他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