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辣椒,红得像不像你心中的热血?但它如果不被切开,不被油炸,就永远只是一颗普通的果子。人也一样,不经历点‘辣’,怎么能成长呢?”
“你说你想杀皇帝?哎呀,皇帝也不容易。每天批奏折到深夜,还要担心边关战事,头发都白了不少。你杀了他,天下大乱,百姓受苦,你良心过得去吗?再说了,杀了皇帝,你能得到什么?赏金?够你花一辈子吗?够你买多少斤猪肉?”
“与其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如像我们一样,种种地,做做饭,累了就睡,饿了就吃。这才是人生的真谛啊!”
“你看贵妃娘娘,以前多高傲,现在切辣椒切得多开心?因为她明白了,劳动最光荣!”
“你看德妃娘娘,以前多矫情,现在满手油污也不在乎?因为她懂得了,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影刃听着听着,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迷茫。
“人生……真谛?”
“人间……烟火气?”
他想起自己从小被训练成杀人机器,从未吃过一顿安稳饭,从未睡过一个踏实觉。
每天活在刀尖上,除了杀戮,一无所有。
“难道……我真的错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好了!第一锅‘至尊红烧肉’出炉了!”沈清嘉兴奋地喊道,“来来来,大家停下手里的活,吃饭了!新来的小哥,你也快来尝尝!这可是加了特制辣椒酱的红烧肉,保证你吃了就不想走!”
一盘盘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被端了上来。
影刃看着那块颤巍巍的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吃吧,别客气。”沈清嘉夹了一大块肉,直接放进了影刃的碗里,“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人生。”
影刃犹豫了一下,夹起肉放进嘴里。
瞬间,肉香、酱香、辣味在口腔中爆炸。
那种温暖、满足的感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好……好吃……”他眼眶红了,眼泪再次涌出(这次是被感动的)。
“是吧?”沈清嘉笑得灿烂,“这就是家的味道。在我们静思苑,没有人会被抛弃,只要有饭吃,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影刃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周围这群说说笑笑、满脸油光的女人,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我不想杀人了。”他突然说道,声音哽咽,“我想……我想留下来。我想切辣椒,我想吃红烧肉。”
“这就对了嘛!”沈清嘉一拍大腿,“欢迎加入‘咸鱼联盟’!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保安队长’兼‘首席切菜工’了!名字嘛……就叫‘小黑’吧,简单好记!”
“小黑……”影刃(现在是小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憨厚的笑容。
就在影刃(小黑)吃得正香,准备再添一碗饭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有刺客!保护陛下!”
“抓住那个黑衣人!”
原来,之前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巡夜的禁军。
萧景琰身穿铠甲,手持长剑,带着一大队侍卫冲了进来。
“清嘉!你没事吧!”他一进门就焦急地大喊,目光四处搜寻刺客的踪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石化了。
只见大殿中央,那个传闻中凶残无比的北狄刺客,正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粗布围裙,满脸通红(辣的),手里端着个大碗,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红烧肉。
而他周围,贵妃、德妃等人也正吃得欢实,一个个嘴边沾着酱汁,毫无形象可言。
沈清嘉则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陛下,您来了?正好,尝尝刚出锅的红烧肉。这是咱们新来的帮工‘小黑’切的辣椒炒的,味道特别棒!”
“小……小黑?”萧景琰指着那个刺客,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清嘉,你管这叫帮工?他是北狄的第一杀手‘影刃’!朕刚才还在满世界抓他!”
“影刃?什么影刃?”沈清嘉一脸茫然,“陛下您认错人了吧?这是小黑,是我们静思苑新招的切菜师傅。人家手艺可好了,刚才还哭着说想家了呢。”
“我……我没认错!”萧景琰气得想笑,“德公公,快把他拿下!”
“是!”德公公一挥手,几个侍卫立刻冲了上去,刀架在了小黑的脖子上。
小黑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碗,又看了看萧景琰,突然把碗往桌上一放,认真地说: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切辣椒。你们要杀就杀吧,反正我也活够了,但在死之前,让我把这碗肉吃完。”
说着,他护住碗,眼神坚定。
萧景琰:“……”
沈清嘉:“……”
众妃嫔:“……”
“陛下,”沈清嘉连忙站起来,挡在小黑面前,“您看,他都这样了,明显是被感化了。杀人容易,感化难啊。既然他愿意改邪归正,为我们大景的后勤事业做贡献,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再说了,他这刀工,宫里可找不到第二个。”
萧景琰看着小黑那视死如归护着红烧肉的样子,又看了看沈清嘉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心中的杀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罢了。”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把人放开。”
“陛下?”德公公惊呼。
“朕说放开!”萧景琰没好气地说,“既然沈待诏担保,那就暂且信她一次。不过,必须严加看管,若是再有异动,格杀勿论!”
“谢陛下隆恩!”沈清嘉大喜,“小黑,还不快谢恩?”
小黑连忙跪下,磕了个头:“谢陛下!谢沈主子!我一定好好切辣椒,报答你们的恩情!”
萧景琰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沈清嘉身边,低声笑道:
“你啊,真是个奇才。连杀手都能被你忽悠成厨子。”
“那不是忽悠,”沈清嘉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人格魅力!是美食的力量!是‘咸鱼哲学’的胜利!”
“好好好,是你的胜利。”萧景琰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今晚这事,可不许再这么冒险了。万一他真的动手……”
“不会的。”沈清嘉自信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顿红烧肉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顿。”
萧景琰大笑:“说得对!来人,给朕也盛一碗!朕也要尝尝这位‘新厨子’的手艺!”
“好嘞!”沈清嘉连忙招呼,“小黑,给陛下盛最大的一块!”
“得令!”小黑兴奋地应道,手起勺落,动作行云流水。
夜深了,风波平息。
静思苑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一个穿着黑衣、系着围裙的“特殊人物”。
小黑(影刃)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只不过,他的腰间不再挂着匕首,而是挂着一串红辣椒。
“小黑,困了就进去睡会儿。”沈清嘉路过时说道。
“不困,主子。”小黑摇摇头,眼神坚定,“我要守好门,不让任何坏人打扰大家睡觉。这是我的职责!”
“行,那你辛苦点。明早给你加个鸡蛋。”
“谢谢主子!”小黑感动得眼圈又红了。
屋内,萧景琰靠在床头,看着忙碌了一天后终于躺下的沈清嘉,轻声说道:
“清嘉,你知道吗?有时候朕真觉得,你比朕更适合治理天下。”
“得了吧,”沈清嘉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治理天下太累了,我只想治理我的辣椒地和红烧肉锅。至于天下……有你在,我就放心躺平了。”
“好,朕替你守着天下,你替朕守着这份烟火气。”萧景琰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月光洒在静思苑的屋顶上,温暖而宁静。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如今成了最忠诚的守卫。
曾经危机四伏的皇宫,因为一个咸鱼的“胡闹”,变得格外有人情味。
“明天,”沈清嘉在梦里嘟囔着,“要让小黑试试切土豆丝……一定要切得跟头发丝一样细……”
小黑在门口听得真切,默默地点了点头,在心中发誓:
“放心吧,主子。明天的土豆丝,一定让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