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颜看穿他的心思,想起陛下与宰相所托,便说起自己与墨宪的过往。秋清河这才知晓,墨宪能学兵法,全靠子颜相助。
墨宪也补充道:“前几日延东侯府陛下遇险,也是子颜明察秋毫,帮我避过一劫。”
秋清河本就嫉恶如仇、赏罚分明,见状愈发觉得,子颜不仅聪慧过人,身居高位,还不忘关照身边之人,实属难得。
三人自此敞开畅谈,秋清河应允墨宪,没事可来营地,向打过硬仗的官兵请教;也盼子颜能派神宫之人,来军中传授法术。
他直言不讳,点出子颜的劣势:“神守无需实战,届时开启神力便可杀敌,可我看你模样,怕是忌惮杀戮。战场之上,非你死即我活,无对错好坏之分。神守若执着于此,将来陛下命你开神力杀敌,怕是难成。”
子颜轻叹:“我习有攻击法术,也知不杀敌人,自己便会丧命。可到了关键时刻,我总会犹豫。前几日朝堂弹劾我胆小,我未反驳,确是实情,如将军所说,未曾经历大事,难免胆怯。”
秋清河沉声道:“你可知,要护得心中信义,没有勇气,万万不行!”
...“你说得是对,我若是有勇,你也早就见不到我了”...
子颜返回神宫,便得知费尚书已派人送来晨间费连廷挑拣的宝物。他上前查看,果然有不少圣人典籍,其余便是装饰神君内院的物件。
子颜当即吩咐弟子,将内院物件送往神君居所,又命人将费连廷的典籍火速送至学苑。
翻检间,他一眼瞥见其中一本旧书。正是他先前托付费连廷帮忙寻找的那本。
子颜拿起那本书,径直去了自己的书房。
那本旧书,名为《万神灭纪》。
此书乃前代神宫人据上古典籍编撰而成,里面藏着子颜急欲探寻的秘事。
他在房中取出先前看过的相关典籍,两两对照,细细研读,许久之后,终于对书中所述之事,有了明确判断。
傍晚,章文匆匆寻来,禀道:“主子,范公公今日来过,让您早些去陛下那里用晚膳。”
子颜蹙眉,章文回道:“听范公公说,御厨把您生辰那日准备的菜谱,全都做出来了,叫您过去试菜。”
子颜失笑:“我试什么菜?荤菜我向来不吃。”
“陛下陪着您一起看呢,主子快去吧。”章文催促道。
子颜无奈动身,到了御书房才见—正殿摆着一张大桌,上面满满当当,摆满了各式菜式。
锦煦帝正和范黎低声说着,桌上干果与鲜果的摆放事宜。忽闻脚步声,他抬眼望去,目光骤然顿住,子颜身着玄色金线九章纹交领深衣,身姿挺拔,眉眼清俊,一步步走近。
锦煦帝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好你自己来了,这些你都能吃,自己做主就好。”
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朕被范黎缠得烦死了,他说那些热菜全是荤腥,你不吃,便催着朕来先尝。”
子颜目光扫过桌面,百来盆食物摆得满满当当,心头泛起一阵复杂。
这人明明这般宠他,事事都想着他,却又将他拒在心底门外,不肯坦诚。嘴上却温声应道:“范公公知晓陛下体恤臣,才让陛下帮着拿主意。臣没什么意见,怎样都好。”
“这怎么可以。”锦煦帝连忙反驳,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言不由衷,“朕总贪心,想着神君即便不露脸,终究还在泾阳,这些关乎神宫、关乎你的事,总得尽善尽美才是。”
他避开子颜的目光,想是说服自己,这样的关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