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结束后的那个周末,清川一中难得安静了一天。
没有竞赛,没有活动,也没有晚自习补课。学校把整座操场空了出来,门卫大叔坐在门口晒太阳,连广播站都没开。春末的风从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穿过去,带着树叶和灰尘的味道,暖得刚刚好。
兰馨是回来拿落在教室里的历史资料时,才发现学校这么空。
她一个人上楼,脚步声在楼道里轻轻回响。教室门没锁,推开时,里面只剩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窗帘,和下午阳光斜斜铺过来的安静。
她找到资料后,没有立刻走。
而是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空无一人的操场。
跑道红得很亮,篮球架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操场另一头,器材室的门关着,周围一片静。没有体育课的哨声,没有学生的笑闹,也没有那个总会站在终点线附近的身影。
这一刻,兰馨忽然觉得,学校原来这么大。
大到一个人不在,整片场景都像空了某种熟悉的重心。
她站了一会儿,心里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猛地发酸。
反而有一种很慢、很轻的感悟,从心里浮上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总是要靠近,要多看一眼,要想办法在他面前留下痕迹。
有时候,只是知道这个人存在过,知道他在你的十六岁里留下过很深的一笔,就已经足够让整个青春带上一种不一样的光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开学时那些小心思——
故意站第一排,绕路经过操场,体育课上总想离得近一点,校运会拼命跑八百米时心里也带着一半逞强和一半偷偷期待。
那时候的她,以为喜欢就是往前扑。
就是想被看见,想听到回应,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可走到现在,她开始慢慢懂了——
真正的喜欢,有时反而会让人学会往后退半步。
不是不想要。
而是舍不得把心里那点珍贵又明亮的东西,弄得太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