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听鱼至今都记得那声“咔哒”轻响,如何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的高中生活里漾开无尽的涟漪。
刚上高中时,封听鱼的成绩不偏不倚。学校分班分三个类型,火箭班、实验班和普通班,封听鱼分到了实验班,排名靠后。
一个学期后,她的名字悄然出现在班级成绩单前列。她从吊车尾一路杀进前五,靠的不是天赋,而是踏实劲。相比于其他较有天赋的选手自甘堕落,认为自己不好好学也能行,封听鱼的优势凸显了出来。
然而,林木之秀,风必摧之。那些异样的眼光,天生见不得吊车尾的家伙,竟然能超车至她们的前面,不包容之根肆意生长。
一开始,封听鱼听到了一些压低的质疑声音,骨子里的懦弱,让她没有说话。
在考完一周后的化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留的课后题,封听鱼听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有节奏的按着,“咔哒…咔哒…咔哒…”
后座传来一声清晰的"啧",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厌恶。
封听鱼脊背一僵,立即回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后座的许若志没说话,只甩给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封听鱼转回身,一整节课都坐得笔直,再也没碰过那支笔。
课间,李若志和她们宿舍的人谈论她,声音不小,很大,不指名道姓,只阴阳怪气地说道某人的不好,封听鱼攥了攥自己的手,当做没有听到。
第二天,她想去接水,李若志和两个女生正巧堵在过道中间说笑。
她小声说了句:“麻烦让一下。”
那几人像是没听见,反而笑得更欢,过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挪开一条缝,眼神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封听鱼的心,猛地一沉。但她依旧装出没有发现什么。
直到那节历史课,一切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历史老师播放一段纪录片作为讲课的引入材料,教室里光线昏暗,但后方和前方的摄像头却闪着红点,仿佛昭示着依然可视。封听鱼总是感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边,她下意识稍稍地往右看,正好撞见了和许若志玩的好的同学,先是看了她一眼,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两人同时肩膀微微耸动——那是一种刻意的嘲笑。
封听鱼很明白,她们是在笑自己,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哪里那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