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芳红院不养白吃饭的人,你从今天开始,就给客人送酒水,要是撒了或者让客人不满意,老娘就扒了你的皮。”
随着老鸨话毕,三岁的南荷就开始穿着裁剪过的小二的衣服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红木制成的盘子沉甸甸的,有时候上面放的是满满的一杯酒,南荷最讨厌的就是端一杯酒,手稍稍不稳,酒就容易撒在托盘里,客人看到亮晶晶的酒滴就少不了骂,这时南荷总能想起老鸨的那句嘱托——
“来这里消费的都是达官贵人,你万万不可抬头直视他们,让他们感到不快,盯着他们的鞋子就好。”
很长一段时间里,南荷都把这段话奉为人生箴言牢牢记在心中,对于客人的辱骂时她心里常常记起这段话,甚至对于老鸨和其他人的辱骂时,她等脑海里经常浮现出这句话。
即使受着母亲的教导多识几个字,即使母亲日日夜夜念叨自己的父亲非一般人,南荷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别样的人生,或许是她还小不理解未来对于她会是怎样的,比起这些年幼的南荷更关心会不会有心情好的客人赏糕点。
一日凌晨,客人们远去,只剩下小二们和南荷收拾着一片狼藉。
来到芳院楼的消费的人非富即贵,他们的大盘好吃的点心和美味的酒,他们不吃,或者给旁边的美人吃,或者把酒洒在点心上玩,做成浆糊。
很小的南荷甚至没有草绑成的扫把高,她只能双手抓着椅子,把一腿甩上去,另一条腿跟上,站在椅子上拿着比自己上半身还高的抹布叠起来擦拭着桌子。
南荷在打扫时发现有一块儿绿豆糕并没有被污染,它就在那一堆浆糊中完好的杵在那。
南荷看着这完好的绿豆糕,伸出小手装进了口袋,一道声音出现却让她吓了一跳。
“喂!你很饿吗?”
楼下的一众店小二和南荷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二楼栏杆处有一妙龄少女,她敞开着胸口,手里拿着旱烟,嘴里吐出白色的烟圈。
“没说你们,我在说那个小女孩,你刚拿了块糕点是吧?很饿吗?那些糕点被酒染过,就算看着表面完好,里面早就被酒熏透了,你到姐姐这来,姐姐给你没被酒熏透的。”
南荷听着她的呼唤,不停的后退,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因为她清楚地记得,一年多前,就是这个人将自己的母亲推下了楼梯,她就是现在的头牌红杏,她的一首古筝曲可是绝妙的。
“怎么不愿意吗?”红杏看出小女孩的颤抖,明知故问道。
南荷听着拔腿就想跑,可红杏根本不给她机会。
“谁把她按住带到我房间来,我就给他林大人剩下的好酒。”
红杏刚说罢,两个店小二立马就用手架住了南荷的胳膊,提着她往楼上送。
这时她脑子里又想起了那句话,她知道没人会救她,只能把头低下,看着脚下的楼梯,尽量做出讨好的姿态。
两个小二把南荷带到了红杏房内 ,然后满意的拿着那一壶剩酒就走了出去,走之前不忘把门关上。
南荷跪在地上,头磕在地板上,等待着面前的人说话。
红杏看着颤抖的孩子,不由得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抬起头来,看看这房间的布局,眼熟吗?这里以前是你母亲的房间,但现在是我红杏的了,而你母亲现在正在以土为床,盖着那破布被子瑟瑟发抖吧!”
说罢,她又好一阵嘲笑。
南荷不敢说话,跪在地上,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看着一句话都没说的南荷,红杏顿时觉得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