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考之后，大部分人都会按家族安排，被分配到各个岗位创造价值。在这里，个人理想远没有家族理想重要。

所以在学校和交好的朋友，毕业后也会因为家族立场渐行渐远。毕竟在天堂，家族竞争才是永恒的底色。

低等家族只能依附听命高等家族，在衣食住行上的规格也不能高于高等家族。

一个低等家族想变成高等家族往往要靠很多代的努力，除非族里出了一个绝顶天才，而这天才还愿意带着家族一起飞，而不是被高等家族挖走。

风絮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根据光脑上的信息找到了考场。

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毕业考的成绩直接挂钩未来的生活待遇，没人敢不重视。

天花板上悬着最顶级的防作弊系统，每张座位前只有一块孤零零的屏幕。

风絮扫了眼众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距离考试还有三分钟，她趁着这点时间打量起周围的同学。

很快，她注意到几个特别的人。

他们身上长着怪异的器官，有的鼻子形似某种兽类，有的手臂覆盖着细密鳞片，还有的眼瞳是复眼结构。

这是……异化改造人？

风絮微微一怔。在她的认知里，异化改造人应该精神狂躁、几乎丧失人类情感才对。

可眼前这几人举止自然，与常人无异，其中一位甚至拿出眼药水，不紧不慢地滴起了眼睛。

前排忽然传来窃窃私语声。

“那个新生计划，你们家族参与了吗？”

听到这话，风絮想起了一个词，觉醒者。

“当然参加了。谁敢拒绝？之前兰家，那可是高等家族，逐鹿之赛说抹去就抹去了。现在谁还敢光明正大反对？”

“嗐，也是。那你们什么时候轮上？”

“不知道呢。族长正找理由推脱，每天愁眉苦脸的，谁想变成那种怪物啊。”

“不是说可以隐藏这些特征吗？他们怎么反倒一副引以为豪的样子。”

“我们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也反感啊。有些家族简直像着了魔，真不知道当初的基因选拔是不是漏掉了智商这一项。”

风絮瞥了那两人一眼。从他们身上布料的质地来看，应该来自低等家族。

他们嘴里把兰家从逐鹿之赛抹去的并不只是卡斯特家族，应该是以卡斯特家族为首的向内改造派。为了推行新生计划，他们杀鸡儆猴。

这招确实管用。如今天堂已经没有公开大规模反对向内改造派的势力了。尽管很多人心里不认同，但嘴上再不敢反驳。

风絮正想着，面前的虚拟屏幕忽然亮起，倒计时数字一下下跳动。

她立刻端正坐姿。

检验她这两天废寝忘食成果的时候到了。

三百分的题，大半是选择题，就算不会，也有概率蒙对。考试时长两个小时，答题必须快准狠。

风絮飞快地答完了所有有把握的题目，少数几道难题暂且搁置。她必须确保自己能拿到的分数一分不丢。

考场上，有人愁眉紧锁，也有人应答自如。系统自动交卷那一刻，风絮听见耳边好几道哀嚎声。

她长舒一口气。交卷时她就已经估算过分数，及格应该没问题。

一个小时后，成绩会直接发到光脑里。风絮没等，立刻起身往外走，接下来还有实战考试。

实战考试每年形式都不一样。有时在灵犀的模拟战场打团队战，有时是现实里的1v1匹配赛。今年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不过风絮并不担心。池月白原本的实战成绩在班里就是拔尖的，她和池月白打过，估摸着自己应该不会差太多。

凭借出色的速度，她抢到了一部传送梯。

“去3467室。”

传送梯收到指令，自动计算出最优路径，平稳启动。

跨出传送梯，她回头看了眼这个黑色厢体，不禁感慨：“也不知是谁设计了这玩意儿，真是方便。”

话音刚落，一个清澈男声接道：“是我设计的。怎么样，还算方便吧？”

风絮闻声看去，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正靠在墙边。

见她看过来，他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腼腆，他生得白净，手上捧着一个盆栽。绿油油的叶子里点缀了几颗红色果实。

风絮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皱眉道：“你有点眼熟啊。”

在哪见过呢？

她快速检索着这两日恶补的知识，脑海里那些资料一闪而过。

想起来了！是机甲！他是机甲概念的提出者，李一墨。

来着李家的天才，向外探索派的扛旗人，十八岁就进了深瞳研究所，现在不过二十八。

风絮心下一定。好啊，居然在这儿碰见了。

她立刻调整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李老师，你这小番茄长得挺好的啊！”

李一墨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盆栽，又抬头看她，眼神震惊：“小番茄？”

风絮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不是吗？她飞速回忆着天堂的植物图谱，可这不就是番茄吗，红红的、圆圆的……

“这东西还有别的称呼？”她试探着问，心里却咯噔一下。

该死的，不会因为一盆植物掉马吧。

李一墨垂眼看了看手中的果实，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我给它取的名字是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