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他逃跑的俘虏,秦岚再次动身往白羽基地赶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来到调查小组的办公室,报告了俘虏身体状况欠佳的消息——这也不完全算他撒谎,毕竟希林的确在跑路时弄伤了手——暂时不能一同前来。
“我们的人在抓捕俘虏的时候没认出他是个Omega,押运过程略有些粗暴。”秦岚解释说,“如果不是很紧急的事,我希望过几天再带他过来。”
经过讨论,调查小组认定事情确实没有这么紧急,便允许了他的申请。
在离开前,秦岚还是没忍住,试着向调查小组询问到底发现了什么,才如此着急的要希林过来接受询问。
接待他的调查小组组长是个少见的文职Alpha,文质彬彬地带着一副方框眼镜,闻言回答:
“只是对伤员的询问结果比较出人意料。”
注意到秦岚的神色细微的变化,他连忙摇头:“不,并不是不好的方面,恰恰相反,您能明白吗?”
好像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干脆从一旁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秦岚:“本来在调查结束前,我不该对您看原始的询问记录,但鉴于上面让您专门负责对他的照顾,还是给您看看吧。”
文件很新,左上角的标记证明调查人员还没对其做整理,这是直接对伤员询问得到的第一手记录。
既然小组长允许他看,秦岚自然不会推脱,他从一旁拖过一把空椅子坐下,打开文件。
为保护伤员的隐私,被询问人的姓名都被编号取代。
【伤员一号:“……是的,我们经历了很糟糕的事,可能有一个月?也或许两个月,总之,那里的帝国疯狗终于腻了,要把我们送到别的地方。两天后,有两个陌生的帝国军官在晚上来到了战俘监狱,把我们带上了飞船。”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制止了一次原先基地的帝国疯子对我们的殴打,并宣布如果在他带走我们前看守再对我们进行任何种类的暴力,他都将直接向元帅汇报这个基地中发生的所有违纪行为。”
“他离开后,我听见那几个看守在背地里议论他……他们说的话非常难听,你们也要记吗?”
“……好吧,总之,那几个看守骂他是元帅的*子,贱人Omega——这时候我才知道他居然是个Omega,我还以为帝国根本没有能当上军官的Omega。”
“我憎恨帝国,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或许是个好人。好人。哈。”】
【伤员二号:“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发烧。被送上飞船后,那个Omega少校注意到了这点,他独自前来拿给了我退烧的药物,以及少量食物……我必须承认,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根本撑不到你们到来。”
“……我意识不清,但我确定那位少校和另一个平级的Alpha发生过好几次冲突,原因都是我们。他居然在为我们争取额定的食物和药物,并且要求Alpha和他的手下不要做出任何暴力行为——这还是被俘后头一回呢!”
“他是在可怜我们吗?哈哈……为什么呢?帝国明明全是畜牲,该死的,是他们害死了■■■(一个名字,但为了保密而被涂抹)!他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被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为什么他不早点来呢……”
(询问人员注释:受访者情绪过于激动,询问提前终止,后续询问请多加注意。)】
【伤员三号:“……遇到袭击,对。”
“一群人冲进来,给我们打了什么东西,我感到非常难受……像发情期到了。”
“没多久后,他突然进来,又给我们打了一针新的,他说是Omega用舒缓剂。”
(沉默)
“他死了吗?”
“哦,还活着啊。”
(再次沉默)
“……谢谢。替我转告他吧。”
(询问人员注释:其他的事受访者不愿多说,考虑到伤员的心理健康,询问终止。)】
过了许久,秦岚才带着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合上文件。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先是为自己的猜测没有成真而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是巨大的愧疚。
由于个人的情绪而先入为主的揣度一个人的恶劣,仔细想想,真是毫无道理、十分低劣的行径。
更糟糕的是,因为这毫无道理的揣测,他在分明注意到了希林的状态不太对劲的情况下,因为对方的逃跑行为,就借着那股恼火他刻意忽视了这点,离开前还心想:如果在这得到更加能证明其罪证的证据,他就能理直气壮的给克里斯琴少校一个深刻的教训。
结果却和他预料的截然相反。
克里斯琴不仅没有参与帝国军队的暴行,反而出手拯救了这些被俘虏的可怜Omega,甚至因为浪费时间给俘虏打舒缓剂,反而导致他自己被联盟俘虏。
“难以置信,对吗?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再三确认过后,伤员们在这件事上的证词没有任何破绽,医生也的确在他们体内发现了舒缓剂的相关成分——帝国的军用型号,只有军官才能拿到。”小组长拿回文件,冲秦岚无奈的笑笑,“综上所述,我们才希望能尽快联系上这位克里斯琴少校进一步核实情况,请您理解,秦岚少校,不要为难我们。”
“我当然会配合工作,您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