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摇头,“我是黄鼠狼,你刚说的。”
伍仲恺刚进小区大门,电话手表就打进来三通电话。
三通都是一个号码,陌生号。
伍仲恺犹豫要不要接,还是接之前先跟老妈说一声,第四通就又响了。
连着打四通,不是拨错号就是真有很急的事。
伍仲恺深呼吸一口气,摁下接通键。
“吴迪?”伍仲恺看了眼屏上的号码,“你怎么有我的号?”
“我刚才看到你弟弟了。”吴迪说。
伍仲恺全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在哪儿?!”
这个地方距离游乐园很近,就是因为紧挨着,所以这片才会被划分为拆迁区。
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
哦不,有的,只是坏了没人修而已。
毕竟是拆迁区,修不修也不重要,反正快要拆了。
伍仲恺感觉自行车越骑越费劲,跳下来一看,发现车前轮胎瘪了。
估计是被路上什么碎玻璃渣或者钉子扎没气儿的。
他把自行车靠路边停好,一个人沿最近的巷子口往里走。
黑漆马虎的,路还是砖头铺的那种,走几步就被绊一下脚,幽静中不时有蟋蟀的叫声,像极了恐怖电影里在深夜出没的杀人凶手。
伍仲恺冷不丁打了个颤。
这地儿以前他真没来过,不然起码能知道周围的分布结构,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前怕狼后怕虎。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伍仲恺头皮发麻,屏吸凝神咬紧牙关,摸瞎似的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小跑起来,身后的脚步声也更急切。
要不是咬着牙,伍仲恺感觉自己真能喊出声儿来。
吴迪眼瞅着伍仲恺要撞墙,一把抓住他肩膀,低声道:“跑什么!”
伍仲恺脚踝一软,“卧槽?吴迪?”
吴迪喘着大气,“跟你半天了,你瞎跑什么呢?这条巷子里边全是危房。”
伍仲恺也大口喘着气,出了一脑门汗水,“啊?我没来过这儿。”
“跟我来。”吴迪说。
“哦。”伍仲恺吐了口气,“我弟过来有多久了?”
“不知道。”吴迪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得清路吗?”
“还成,就是腿有点抖。”伍仲恺也不觉得没面儿,就实话实说。
吴迪轻笑一声,把胳膊伸过去,“你居然这么胆小。”
伍仲恺攥住他胳膊,“废话,你天黑之后去一个陌生地方,突然有人不出声儿追着你,你不害怕啊?”
“那你还敢一个人来。”吴迪说。
伍仲恺翻了个白眼。
反正学霸也看不见。
“我看见了。”吴迪说,“再翻一个我就不带你去了。”
“行行行!”伍仲恺气声道,“离得远吗?”
“不远,就在我家隔壁的小过道。”吴迪说。
“你家?”伍仲恺愣了一下。
吴迪脸上有些不自然,好在天黑伍仲恺看不清,没有嘲笑他的机会,他才能迅速做好调整。
“嗯。”吴迪说,“不然我怎么会碰见你弟弟。”
“谢谢。”伍仲恺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吴迪推开家门,“进来上房顶,猫着点腰。”
伍仲恺来不及注意周围的一切,只是在寻找梯子的时候,还是看到了院子里的灯泡。
和乡下爷爷家一样,黄色的那种照明灯,灯下团着很多飞虫。
院子里堆放着杂七杂八的物品,灰扑扑的。
“这边。”吴迪拽着伍仲恺从左侧的楼梯爬上去。
“我刚没乱看。”伍仲恺说,“我是找梯子。”
吴迪闷闷“嗯”一声,“我家是楼梯。”
“那还挺高级的。”伍仲恺脱口而出。
吴迪抿了抿唇,“我爸,腿脚不方便,所以盖的楼梯。”
伍仲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咬紧下唇。
两人爬上房顶,吴迪趴在边上,指着隔壁亮着灯的院子,“就是那个。”
“当时没人跟着他,对吧?”伍仲恺目不转睛道。
“有。”吴迪说,“那家之前住着一个姓庄的男人,消失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回来了。”
伍仲恺呼吸一滞,“最近?”
“嗯,也就二十多天吧。”吴迪偏头,“你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伍仲恺对上他的视线,“姓庄的那个,他是个杀人犯。”
“什么?”吴迪瞳孔地震。
伍仲恺咬咬牙,“他害死了花方最好的朋友。”
吴迪觉得自己脑子现在有点乱。
虽然他自诩在智商上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伍仲恺,但现在,爆炸般的信息碎片全都向他丢来,他还是没能一时间完全剖析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确定是这里对吧?”伍仲恺又问一遍。
吴迪一把抓住他胳膊,“你要考虑清楚了。”
伍仲恺抽回胳膊,满眼坚定道,“你告诉我从哪儿跑容易脱身就行,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参与。”
吴迪舔了舔唇瓣,一字一句严肃地告诉他最佳逃跑路线,以及从哪靠近庄大用家不会被注意到。
说完,伍仲恺毫不犹豫猫着腰下楼梯。
吴迪立马跟上去,“你妈不是警察吗?姓庄的看起来就不好惹,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警察过来需要时间。”伍仲恺说,“我到这附近之后就给我妈打过电话了。”
吴迪拽着他,“那跟你的时间也差不多,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他是我跟我爸妈要来的人,”伍仲恺眼眶微红,“就算你现在把我绑在这里,我也会挣脱绳子出去。”
说着,伍仲恺跨出大门。
“你别跟着我。”
吴迪看着伍仲恺消失在小巷拐角,恨铁不成钢道,“连个路都看不清,你还去救人?你去了只能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