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了。
不知第三次铃响究竟是什么时候,事不宜迟。苦药的体内仿佛又重新充满了力气,奋力朝着方胜文进攻。
果然,他的动作和自己想的一样。
方胜文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他靠这套剑法已经战胜了许多人,哪怕招生时没有雷法的加持,用另一只手生疏的挥着长剑,也将那些人踩在了脚底。
可现在的对手不同。
她明明刚开始与那些人一样躲着防御,为什么不一直躲下去呢?应该等他玩腻了,与其他人一样踩在脚下啊!
长剑带起的风声仿佛已传到他的耳边。随着对手踢上他的腹中,自己失去平衡倒在台上。那凌冽的风声便真真切切的传入耳下——这少女的长剑直直插入他的发丝之间,离脸颊距离不过毫末。
她赢了。
苦药弯腰喘着气,又将剑拔了出来。看都没看这人一眼,便走下了擂台。
片刻,场外第三声铃铛响起。
方胜文闭上了眼睛:让他绝望的是,那手器中的雷电根本没有耗尽。若是耗尽还能安慰自己,此女是钻了空子才胜利,可偏偏没有……
她找不到理由来解释他输了,还是被一个在第六层的人打败了……
……
苦药又拿了个锦囊,不过方才的打斗实在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因此没有立即打开。
她望向考官,有些期望的问道:“我能直接挑战三层吗?”
那人说自己已经具备三层的实力,那她战胜了他,是不是说明也已有三层的实力……甚至更高。
考官摇了摇头,道:“剑阁比武没有越级挑战的规则。”
苦药先前想到了这个结果,此刻听到这个回答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无妨,反正只差一场比武,战胜了便有概率进入秘境了。
离第二次考核结束还有些时间,在期间她可以随时打开锦囊挑战。
苦药游荡在广阔的比武场上:自己比试是一回事,而此刻看着别人的比试又是另一回事。
这人怎么这么笨。她看着第十层与第九层的比试,在心里默默吐槽道:对手的弱点都这么明显了,怎么都发现不了呢?
苦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想着,又忽然发觉——程十鸢看自己是不是便是这样……
不,是众人在她眼里皆蠢货。
这几日下来,苦药渐渐快忘了当时自己是怀着怎样的情绪与她争论的。
程十鸢现在在何处?做什么?她忽然有些好奇。
远处忽然传来“常蒲”“挑战”等词,倒是激起了苦药的一些好奇心。
常蒲是在第一层,自然不可能挑战他人,只能是被挑战者。
她也想看看,这“陆长老之后最有望的青年弟子”用剑,究竟是何等场景。
沿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此时那擂台边已围了不少人。按理说本不该有人围观,或许是罗浮长老也想炫耀下爱徒的剑法,没有派人阻止而默许他们观赏。
常蒲把苦药的方才战胜对手的喜悦劈了个稀碎。
擂台上,她只一剑便结束了战斗。
那柄长剑简直就是她身体中的一部分,剑随心动。几个眨眼间便闪身到对面人的身旁,将他手中剑击落。
没有任何花招,这才是她最恐怖的地方——这一剑太过干净。
她几乎不暇思索,只是看着对方准备的姿势便能在一瞬中想到解决之法:这还是她停滞多年的结果。
苦药想到了第一次去器室,门上高挂的那四个字:
官止神行。
苦药突然明白了,当日客栈程十鸢为何会说归一派的弟子一年不如一年。
程十鸢随口教给自己的术法,便能抵御许多的伤害。且她曾经有一座小山峰居住,定然是门中佼佼者。
看着常蒲下来后那些第一层的人向她堆去数不尽的赞美与崇拜之情,脑海中忽然回忆起雪神山内昏无光阴的冰穴。
程十鸢生前也有如此风光的时候吗?
若是这般,她怎能不恨?
正逢身旁是王苍。他看着苦药这副神情,好心问道:“苦师妹你输了?怎么一副哀怨的表情。”
“没有。”
苦药摇摇头,恢复原先平常神情,在王苍连连“恭喜”声中打开了第二个锦囊。
依然是熟悉的光球,悬出金光闪闪的字:
第四层……
王苍凑过来,有些兴奋道:“你竟然碰上了陈云秋!”
……果然,她手气一向不好。
不仅不是新生,还是先前对她有些恩情的师姐。
又见眼前男子神情一变,有些颤抖的指着她的头顶,“师妹……你头上的字,刚刚变成第三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