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脑海里一片死寂，苦药却感受到心中涌起一阵不耐烦。

“你别躲着，”她像是有些哄小孩的语气，好言好语道：“我感受到你的情绪了，你分明就在听我讲话。”

眼见被戳穿，她才开口道：“谁躲着了？”

“为什么在这里，你去问问门口的人不就得了？”

她这一说，苦药看向门口，才发现站着一个粉衣少女。

那少女比她矮了半个头，弯眉中间点着一颗红痣，像是春日枝头花苞尖上的一点嫣红。

眼见苦药发现了她，笑道：“我才刚来，见你在窗外欣赏风景便没打扰。”

呵呵……她哪是在欣赏什么风景……

只希望刚刚自言自语的模样没被当成精神病就好。

“这是哪儿？我不是应该在招生大比那边吗？我进到归一派了吗？”

对面少女被她一口气的问题绕的有些头晕，连忙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道：

“停停！先听我说。我叫春桃，招生大比我没去，是我师兄把你带过来的，一会儿你把问题都问他好了！”

招生大比……

苦药突然想起先前女修的话，犹豫道：“你是主峰的人吗？我莫不是被选进主峰了！”

那春桃冲她神秘一笑，“等你见到师兄便知道了。”

她走后，苦药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忙冲进窗口猛猛吸入几口新鲜空气——她好久都没这么激动过了。

“程十鸢！我进主峰了！”

苦药已经看到自由在向她招手。

稍稍平复了心情，她转而打量起周围环境。

这房间基本上只有白蓝黑三种颜色，分外素净古朴。必要的家具应有尽有，而装饰品却少得可怜。

想来是临时带人住的客房。

片刻，春桃带着他的师兄回来。

眼前男人一身白衣，神仪明秀姿容如玉，苦药像是被定住身一样动弹不得：这这这！不是高台上的陆闻声吗！

事情的走向已经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陆闻声冲着苦药微微颔首，单刀直入道：“听说你丢失了大比的记忆？”

苦药的心一抽，挤出一个笑脸点头。

陆闻声皱了皱眉，手掌划过虚空，擂台上种种情景又浮现出来。

……

程十鸢……好样的。

这时她看完回溯的第一个念头。

“那他……”

她心虚的看向一旁的陆闻声，问道：“他现在还活着吗？”

“其他人及时喂下了丹药，已无大碍。”

苦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可惜。

春桃则在一旁看了全程，说不震惊自然是假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少女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底下却藏着不符合年纪的狠烈。

她不仅是要杀人，还要玩弄他，羞辱他，像是猫抓老鼠一般，可谓极其自负……但怎么着也跟现在的样子联系不上，简直跟两个人似的。

难道丢失了短短半个时辰的记忆也会导致性情大变吗？

春桃好像知道师兄为什么要救她了：莫非是要把她带到医轩研究？

“比武途中，你忽然变了神情，加上最后晕倒实在是蹊跷。”

陆闻声一字一句道，把苦药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高高提起。

“医修检查，你并未服药作弊，所以依然能进入归一派。”

说道这里，他望向苦药，眼底藏着些情绪让人猜不真切。

“你可还想起是因为什么？”

“啊？”苦药尴尬笑笑，解释道：“抱歉啊仙长，我也不太记得了。人在绝境，总会被逼出一些自己都想不到的能力，对吧？”

陆闻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但还是忍下失望，温声道：

“罢了，既然如此你先休息。”

他又瞥了眼看好戏的春桃，“兽台那里新来了一批猛兽，正缺人手。我昨日已跟兽生长老说你会去帮忙，不要迟到。”

“……”

等到两人离开，苦药突然反应过来：

那她到底进没进入剑阁啊！

陆闻声离开偏房，便御剑到一处极为高耸的山峰上。

这山峰像是一座高塔，被人为分成了十一段。越往上，上面的建筑便越精美。

此处正是归一派剑阁，共十一层，层数越高弟子便越出类拔萃。

陆闻声直接进入了山顶，里面弟子见到他纷纷作揖。

“不必管我，你们修炼便是。”

他穿过连廊，走到顶层的大殿内：弟子们都在修炼，因此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大殿的中央，有一柄格外瞩目的剑。

剑身最上面，刻着两个字：中天。

中天剑前，陆闻声负手而立，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闻声。”

声音的主人是剑阁大长老——陈罗浮。

陆闻声转身，恭敬道：“罗浮长老。”

那人点点头，问：“怎么不去看招生大比了？听御风君说，你有事找我？”

“罗浮长老，不瞒您说，我在大比上见到个好苗子。我打算让她过两日进入剑阁第六层修炼。”

那人摆摆手，笑道：“这算什么事，我到时候叫个弟子带她便是。不过你提前招人的事情，告诉丹心尊人了吗？”

陆闻声点点头，道：“我正要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