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圆盘般的擂台中央,方吾正站在苦药的对面;他神情悠闲把玩着自己的剑穗,一柄长剑在阳光下亮的晃眼。
苦药有些心虚,顶着高台上众多长老与弟子的目光走了上去。
随着剑铃声响,她学着前一个人的准备姿势,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方吾却笑了,挑了挑眉,冲着高处的人群喊道:“喂!你们看她!想找死就直说,拿这把破剑侮辱谁呢!”
口气里满是羞辱。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硕大的眼珠布满了天空,目光一齐望向苦药。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她慌了神,不顾先前学到的种种招式,便提起那把剑便直奔方吾胸口。
双腿如同绑了沙袋连抬起都十分困难;那把长剑失手滑落在地上,随即四分五裂成了碎片。
“噗。”
于此同时,一柄利剑穿过了她的胸膛。
苦药脚下一软,惊愕的回头望去:方吾就在她的身后持剑而立,笑得分外开心。
天旋地转,先前的眼珠全然消失不见,刺眼的日光直射在她的瞳孔中,取而代之的是程十鸢冰冷的眼神,比任何场景都令人胆战心惊。
“废物。”
她站在太阳下,头顶围了一圈光晕:如此神圣,像是庙堂神像触不可及。
苦药看着她从自己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处拽起一条肥大的肉虫,丢到脚下;生物本能直觉,迫使它不断蠕动想要逃离程十鸢的身边。
程十鸢抬起脚,一脚踩了下去。
“砰!”
她的身体已经被炸成了血花,灵魂飘在擂台上空,看着自己的尸体与被程十鸢踩死的那只虫子一样:
它一滩烂泥的身躯不断流出稠粘淡黄的汁液……
“不要!”
又是昨夜的梦。
苦药奋力晃了晃脑袋,在排队的队伍里站定。
太阳此刻显得格外晃眼,刺得她几乎看不清中央擂台上打斗的身影;又逢人群里传来一阵阵惊呼,只见白衣胜雪的身影御剑直上那些长老所在的高台,在一身灰衣里面分外瞩目。
“谁啊?”
苦药疑惑的看向身旁人,寻寻觅觅最终挑了一个年龄与她相仿,又看起来最为激动的男修。
“剑仙陆闻声啊!”
他指着那在一群灰衣中分外亮眼的身影,有些颤着声音道:
“他可是青年剑修里最为卓越的人!不知道多少人来这里就是为了他!”
他这话一出,又有许多人附和。
剑仙?
苦药望着远方那个身影:原先那些不可一世的长老们在他到来后,都争先恐后的朝他献殷勤……倒是有些好笑。
那男修还在感叹。
“我还以为要到主峰才能见到他呢!没想到招生大比他也来啊。”
话音刚落,一旁的女修就出口反驳道:“怎么会!”
“我兄长参加了两次大比,都没见过他。按理这入门的第一关只需要偏峰那些长老监督,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与此同时,陆闻声瞥了眼底下喧嚣的人群,坐到高台内最中央那座椅子上。
苦药已经不再听身边人的谈话,回忆起先前程十鸢跟她讲的归一派布局:在她的讲述中,那儿是座孤岛。
最外圈是偏峰,安置着杂役弟子。这些人随时可能被逐出门派,除了修炼还要打理门派内的各个事务,几乎是半个奴仆。
再里面是旁峰,多是些弟子少的冷门流派所在地。
中央则是主峰,资源最好,精英弟子都在其中,因此最难进入。主峰一共有五大流派,分别是剑阁,音楼,医轩,兽台和器室。
而苦药与程十鸢的目标便是主峰的剑阁。
苦药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要是不能一举分到主峰,便只能通过考核考入。这样一来,不知多久才能恢复自由。
选拔速度比苦药料想的快得多——那些长老几乎只在几招内便决定了台下人的生死。
尤其是陆闻声来后,他们的决定便做的更快了。似乎只有这般才能体现出自己老道的经验。
又一场比武结束,其中一名长老宣告着台上二人的归属。
还没等到他的话说完,只见身后男人指尖流光放出,直飞入台下一人腹部。
那人面色痛苦,双手捂腹跪在地上一阵阵呕吐,声音直听着人作呕。
苦药看着这场景不禁皱眉:那擂台上此时已是一滩黄白之物,还泛着酸腐气息,而下一个入场的就是自己。
高台上,白衣男子的声音骤然响起。
“用丹药作弊者,永不得入归一派。”
陆闻声漠然的盯着台下人狼狈的神色,待到已经无吐可吐了,才挥手让弟子把他带走。
做完这些,才柔和的看向身旁长老,笑道:
“真人想必是看了这么多人,有些疲乏,一时不察才让这人钻了空子。”
那真人看着底下被吐出的丹丸,顿时冷汗直出,冲着陆闻声连连点头。
“对……还是路长老细心,不愧是路长老!”
苦药这才发觉,那一坨东西中有个还未消化的褐色药丸,有些讶异的向程十鸢感叹道:“真稀奇,他怎么发现的?”
“没什么好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