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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被恶鬼缠上后 > 第1章 倒叙

第1章 倒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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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1555年。

雪神村外,下了近半个月的风雪终于停了下来,明日高照,一片明媚。

憋了几日在家的村民迫不及待走出家门,孩童们也不例外。有几个小孩甚至跑出了村落,撒欢累了便躺在雪地里看天。

直到其他人相约去捉迷藏,热闹的雪地转眼便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一个女童。

她叫二丫。

二丫吸了吸鼻涕:阿娘给她穿的袄子厚得不怕刀砍,但行动分外笨重,更别提外头还裹着一层雪狐毛。要是捉迷藏肯定第一个找到她!

小女娃有些笨重地从自己裤子口袋,掏出来几个羊拐骨做的旮旯哈,朝着日头向上抛起来。

淡黄色的嘎啦哈在澈蓝的天空显得格外神圣:眼前雪神山上到处是一片白茫茫,干净的不像人间所能拥有的景色。

她一晃神,一块羊拐骨失手落到了她的身旁。

自己还躺在雪地上呢,这衣服这么厚重自然是懒得起身。

于是她扭着身子慢慢凑近了羊拐骨的位置。

弄巧成拙,那颗嘎啦哈顺着上了冰的岩石一口气滑到了角落的石洞里。

真倒霉。二丫想:这下她不得不起身了。

顶着厚重的衣袍艰难坐起了身子,小小的人屈膝将身体对折去够那颗淡黄色的玩具。

忽然身体失衡,猛地朝一侧倒下:她像那块嘎啦哈一样骨碌碌滚了下去。

……

还好阿娘给她穿的里三层外三层跟个雪球似的。

她蹦跶了两下,似乎没受什么伤,便放下心来查看四处的环境:抬眼是蓝的空落落的天,四周是黑黝黝的岩洞。

怎么办……只能等阿爹阿娘来救她了。

二丫哭丧着脸:自己倒不是害怕此刻孤身一人,不过阿爹阿娘找到肯定要骂的。

“哒”

那块嘎啦哈也掉了下来,二丫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才发现角落里坐着个人。

洞外有天光透下来,不明不暗,却刚好能看清她的模样:看起来跟阿姐一般大,脸色跟巫医奶奶帐篷里的那些病人一样惨白。

二丫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

她怕被传染。

那人抬眼,似乎是疑惑她为何不再前进,率先开口道:

“别怕,姐姐被几只畜牲伤了,在这里休息一下。”

她本来长得也不凶,语气和善又带着些哄孩子的意味。二丫才不过五岁,知道不是传染病后,便又朝她走了几步。

……什么味道?

她闻到了血腥味,像门外那把劈柴的砍刀。她知道这种味道的——每当阿爹进林子后,回来抬的那些动物身上便有这种味道。

看着她捂住鼻子,对面人挥了两下手。二丫似乎看到她的手指头在发光,可眨眼又消失了。

“你现在再闻闻,是不是没有血味了?”

不可能……她知道这种味道很难去除的。几年前阿姐来癸水弄脏了床铺,被阿娘好一顿骂,到现在若是闻那处还有淡淡的腥味。

她半信半疑的放下手——竟然真的没有了!

“你好厉害!我阿娘都做不到!”

对面人被她逗笑了,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伸向一旁的地面一捞,再张开手心已多出一块淡黄色的羊拐骨。

也因为她移开了原先挡住腹部的手,二丫才看到她灰色袄子上有一大块黑色的血迹。

二丫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人:在村子里,这活儿都是那些壮得跟头熊般的叔叔婶子干的。眼前这人看起来还没她阿姐一半宽,想来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实在可怜。

苦药拾起嘎啦哈后,才发觉对那女童露出了伤口:怎么办?这小孩不会被吓到吧?

再看向她,果然眼睛正盯着自己腹部。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吓到你了吗?”

二丫用力的摇摇头,又吸了几下鼻涕:“我才不像大牛他们胆子那么小!他上次摔倒流鼻血就哭天撼地的,丢人!我三岁膝盖秃噜皮了都没哭!”

苦药学着她用力点点头,真诚夸奖道:“你很厉害。”

“当然!而且我阿爹有时候打猎,受的伤比你现在还严重呢!”

苦药又点点头,赞叹道:“你阿爹也很厉害。”

“就是嘛……有时候阿娘都不想让我阿爹打猎,但阿爹说阿姐还没嫁出去,要努力给她多多的嫁妆……”

女孩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起来,苦药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你阿姐一定会遇到好人的。我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姐姐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

九天1553年,一月。

苦药赤足行走在茫茫雪地间。

远处山一座连着一座,围住日月,满目苍白。苦药忍不住又眨了几下眼睛:她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双目刺痛。

原本炽热的体温渐渐变得冰冷,脚下的雪却在此刻变得温暖的像是燃着的炭火堆。

她倒下了。

温暖湿润的雪包裹着苦药,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她看着自己哈出的最后一口热气,变成一团白雾,雪景变得朦胧散发着光晕,往日种种浮现在里面:

雪神山四季如冬,明明她降临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可事情最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十六年前,阿娘因难产故去。我天生六指,于是悲愤交加的阿爹试图冻将我冻死,一出生便丢于门外。谁知当夜,我的啼哭声直至东方即白都不曾消失。

村里的人视我为妖邪,只有那备受宠爱的阿姐不顾阻拦将我留下。

于是旁人带着厌弃的为我赐名,名字也带着十成十的恶意——苦药:我的诞生毁了所有人本幸福甜蜜的生活,像是一剂苦涩的毒药。

阿姐大我三岁,生的极为貌美。算命老头子只是瞧上一眼,便说她是有大命格的人。可惜今生投错了地方,这苦寒之地留不住她,不到及笄便会死去。

于是阿爹把本就当成心肝的她看得更紧了,村中人几乎视她为神女,她却还是在14岁的睡梦中离世。

那时我年岁虽小,但也见过死人,无一例外都是惨白的脸,僵硬的肉。可只有我阿姐,死时极为恬静安详,连皮肉还是透着粉的模样。

仿佛只是在小憩。

阿爹一言不发,却把我拉去了柴房,那把大柴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对我说:

“你姐死了,我们家该有个正常人了。”

刀光闪过,多出的六指被砍去,在白雪衬托下那摊血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当晚,我便做了一个梦: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数不尽的炭盆围绕在四周;屋内玉瓶里有着我从未见过的鲜花在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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