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了写着戒指信息和便宜爹信息的塑料片,眼睛紧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手腕一翻将两张塑料片都甩了出去。
男人没有伸手去接,塑料片打着旋,顺畅地穿过了瞬间雾化的手臂,消失在雨雾中。
手臂慢慢恢复,男人叹气:“你愿意配合的话,很快就...”
卫晓没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在塑料片穿过雾男的瞬间她已经掉头狂奔,刚才短暂的接触获得的信息已经足够,她有想法了!
“...结束了,又跑。”余三最讨厌这种话都不听完,一惊一乍的猎物,他最喜欢直到他贴得足够近都没发现的那种,很容易逮到。
但是跑也没用,能轻易探测到那小家伙在一堆房间里惊慌地乱窜,最后停下了。
控制与感应灰质学得不错,连他也没办法抢夺太多灰质控制权,可惜年轻稚嫩,也没有什么好用的能力,他想着小家伙快速止血的耳朵,只有最常见的愈合,刚才照面,身上也没带什么高级武器。
又一次轻松的狩猎。
卫晓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记忆中的地点,数个高大的金属罐靠墙排列,她飞快地爬上生锈的罐顶,上来却傻眼了。
这罐子全密封,顶上没有盖,打不开。
“赌错了,二型酸液罐。”伊娃的声音像是葬礼发言。
这排罐子是卫晓进来的时候发现的,只是匆匆一瞥,看见上边的牌子是高腐蚀的酸液。
她想的很简单,用雾对付雾,那雾男身上啥都没带,想必是用雾气攻击,那她就用酸雾应对,用灰质控制液体化雾并不难。
前提是液体能出得来。
伊娃还没查到这工厂的信息,但她说这类罐子大多是一型,上边有可以手动打开的盖子,既然这样卫晓觉得赌一把。
但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倒霉蛋,偏偏遇到了打不开的二型。
罐子很高,卫晓蹲在这,身后是墙,抬头是天花板,这次那雾男没再化雾隐藏行踪,直接冲着这里来了,实体状态下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出现在了门口。
跑不掉了。
“怎么躲在这里...想用酸雾啊?”余三一眼就看懂了这人想干什么,忍俊不禁。
他对这座工厂的情况一清二楚,因为污染泄露而关停的芯片制造基地,早被搬空了,这些罐子里的东西不好处理,又牢牢固定住了,才一直留到现在。
但一个照面就能想到利用酸雾,还是让他感到了威胁,余三认真了一点,后退助跑,准备借势冲上去。
迎接他的不是猎物的垂死挣扎,而是从天而降的...一整面天花板。
卫晓喘着粗气,一手按在头顶的天花板上,一手前伸,复制这个大小与厚度的物体几乎耗干了她的体力,但她不敢有片刻松懈,在感觉到被天花板盖住的雾男消失的瞬间,用尽全力让整个空间里的所有灰质像滚筒洗衣机一样,高速旋转起来。
雾男三个状态,几乎感觉不到的纯雾状态、有杀伤力的凝聚状态,和实体状态。
面对整面砸下来的天花板,他毫无疑问选择了纯雾避开,这给了卫晓拖延时间的机会——对峙的时候她察觉到了,塑料片穿过时,那部分手臂化作的纯雾甚至会被风吹散。
纯雾不好控制,或者说,很容易被影响。
那么当完全化作纯雾之后,在高速旋转的灰质漩涡中被彻底打散,或许他一时半会聚不起来。
事实证明了她的猜想,她能隐约感觉到灰质漩涡中有什么东西在试图聚在一起,但力量非常微弱,轻易就能打散。
然后...卫晓眼前一阵阵发黑,艰难地将按在天花板上的手放在了脚下的罐体上。
打不开,就摔开。
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一边尝试复制如此巨大的物体,一边一心二用,控制灰质持续高速旋转几乎不可能,很快就有几缕雾气凝实了,它们顺着旋转的力道,轻松在卫晓身上划出了深深的伤口,止血的速度赶不上受伤的速度,鲜血顺着罐体一直流到了地面上。
但卫晓全然不顾,她连伊娃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她只知道失败就会死,没人来救她,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前所未有的巨大消耗下,她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受到那些隐藏于体内的灰质,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而她跪在旁边,用手拼命地把水一点一点往外舀。
……不够,还不够,太慢了!
凝实的雾气越来越多,一只手在旋转中率先成形,顺势狠狠抓向罐顶一动不动的卫晓。
视线彻底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黑暗中,卫晓纵身跳进了水里。
不要舀水,让它自己出来。
轰——装满液体的复制品罐子出现在了半空,重重落地,早已锈迹斑斑的外壁碰到了散落的天花板废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不堪重负,破开了一个大洞,高腐蚀性的酸液流了一地,接触地面的瞬间,白烟四起。
而在旋转中雾气与酸液进行了最充分的混合,那些几乎感受不到的细小粒子正在每一次接触中被迅速腐蚀,卫晓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她无力再维持灰质的旋转,索性将所有灰质连同雾气一起塞进了罐子里——
沉闷的惨叫爆发开来,然后逐渐微弱下去,直到只剩下可怖的滋滋声。
但卫晓什么也听不见了,已经出来的水可不会自己回去,而她驾驭不了如此巨量的灰质。
被淹没,或者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