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吗？”伊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当然。”卫晓加快了脚步。

在和义肢老板还价的时候，有人在时不时看她，目光中带着恶意，因此她立刻买下看中的义肢，离开了原地。

流动的风带回了信息，那人很快也跟上了。

高强度训练两天，卫晓在现实中的灰质感受范围已经接近三十米，锁定目标之后，她能感觉到那人个子不高，身形瘦削，但动作很轻巧，飘飘忽忽的。

因为那位“玛玛”？卫晓飞快地思考，应该不至于，她是绒绒信任的人，如果要对她动手不必等到现在。

......因为她买的情报？

直觉忽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卫晓迅速复制了口袋里的塑料片，将原件揉成一团藏进了嘴里。

她问了四件事，身份、戒指、L16区，便宜爹。

是哪个？

但这时候直觉又不灵了，卫晓只能首先排除身份——这个交易就没做成，L16区？这是免费提供的信息。

那么是戒指，还是便宜爹？

戒指的信息有异常，是因为戒指？

对方非常老练，卫晓怎么左拐右拐也甩不掉，或许察觉到已经被发现，对方也不再掩藏，越靠越近。

啧，卫晓一转头，干脆出了灰市。

任务已经完成，直接回消杀处的酒馆算了，她不信那人还敢跟。

天色暗沉，大雨倾泻而下，搅乱了她的风，也掩盖了她的行踪。

但跟踪者依旧幽灵一样时而消失，时而出现，在卫晓走过两条街道后，ta忽然提速，毫不掩饰地快速接近，恶意越发刺骨。

来不及了！那家伙要动手了！

回酒馆还有一长段路，卫晓一咬牙，急转弯进了一条小道，撒腿狂奔。

在第二次进入灰市前，她特意选了最远的一个入口，在这片区域绕了一-大圈，对地形大概有数。而在来的路上看见的那些烟囱，她问过陈丹凤，是一片废弃的工厂。

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出现在面前，卫晓用灰质托起身体，三两下轻松越过，躲进了四通八达的水泥厂房中。

厂房里昏暗肮脏，所有能挪动的设备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锈得看不出原状的大型机械，卫晓七拐八拐，大概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处摇摇欲坠的楼梯间，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感受对方的行踪。

在哪里？

她进厂房不久，就彻底失去了那人的踪迹，天地间除了她剧烈的心跳，就只剩下了哗啦啦的雨声。

敌人在暗，并且她完全不清楚对手的情况，持有什么武器？是否有灰巢能力？实力如何？

但相对的，敌人也不清楚，卫晓贴紧身后粗糙的墙壁，不出所料，这座工厂地形复杂，年久失修，有她发挥的空间，只要等对方先出手……

正计划着，卫晓忽然一愣。

...起雾了？

这雾又轻又淡，自然地漂浮在空气中，灰质没有带回任何信息，全靠余光瞟到一瞬，凝神注意的时候又觉得只是幻觉。

没等她仔细搜索，忽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这么紧张？”

身后只有冷冰冰的墙壁。

“别急，就问个......”

那声音还在继续说，卫晓猛地转身，卷起身边所有灰质砸了过去。

轰隆——身后的墙壁破开一个大窟窿，风雨一涌而入，她顺势前滚，紧盯着空无一物的楼梯间。

在发出声音的瞬间那团雾不自然地聚在一起了，正因如此它在流动的灰质中变得无比显眼，也让卫晓确定了它的位置，灰质的冲击和猛烈的雨点将其搅碎了一瞬，很快又聚集成了一个隐约的人形。

雾气...但又不完全是雾气，聚在一起之后那雾气在卫晓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流了一肩膀，如果不是她躲得快，可能能一把割喉。

这人不是问话来的，是要她命来的！

人形彻底凝实了，一个矮个男人逆光而立，对着半跪的卫晓歪了歪头。

“愿意先自我介绍一下吗？查尸体的信息有点麻烦。”

愈合能力发挥了作用，脖子已经不流血了，卫晓放下捂着脖子的手，起身。

“因为什么，这些吗？我不要了，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