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回头,这才发现林地领域边缘有一层隐匿此间的阵法,隔音隔视线,只有认可之人才能通过。
知道这里的人极少,能设出连她都难以察觉的阵法的人就更少了,算来算去也只江芷和沈晏清两人有这个能力。
而如今,江芷也被挡在外头,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此地不宜久留,得动作快点了。
黎安一手凝出两道灵力全方位包裹住两个徒弟,一手又抛出水月屏蔽阵眼,顺利蒙混过关。
这一路上草木葳蕤,她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自魔族石化后就没了魔息,整个魔域都绿草如茵,也不差这一处。
直到见到林间木屋一切如旧,黎安才真正意识到此处绝对是有人常常打理,否则十四年光阴过去,早该荒废了。
江芷接收到黎安略带询问的眼神,实话实说,“是长明尊者,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来这一趟。”
整得她之前还老怀疑黎安已经回到这里了,虽进不了这禁制,但也来这附近探查过多次,确认黎安没在里面才没硬闯。
“他倒是有心。”
但很可惜,在大义面前,他再有心也会同她拔剑相向。
黎安没有停留,绕过此处走向坟地。
行至,此处坟头有三,燕若之和黎母的她熟悉,一个由她亲自所立一个是她看着黎父立的,而另一座……黎安凑近,其上碑文和另两座小土包上的格式一致,简简单单的,只“故司珩之墓”几个大字。
笔力遒劲,大气磅礴,是沈晏清的字,很好认。
黎安的眼神不自觉地对比着三个碑文上的字,一个颜筋柳骨,一个游云惊龙,偏自己刻的那个一般,放在这里很是突兀,直白点说就是完败。
早知道当年就不偷懒好好练练字了,黎安心中叹息着,面上却不显,开始为第一次来这的庾七介绍。
“这位是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这位是我阿娘,而这位……”黎安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是我父亲。”
音落,庾七对着三座坟头行了个大礼,“晚辈庾七,拜见三位尊长。”
黎安用灵力将他托起,“先别急着跪,你们俩个现在跟我一起把祭品摆了,记得下延春术,每份都要。”
说着,黎安就开始取储物袋中的东西,江芷和庾七也跟着她的动作忙碌起来。
刚摆完师父燕若之的,黎安回头,只见另两座坟前也已然被她的两位弟子摆好了,阿娘的那份没问题,但自己的那份怎么摆到黎父那了?
“这份,”黎安行至黎父的坟旁,“都是我爱吃的。”
沈晏清应该是给她准备的,他们是不是整错了?
江芷淡定点头,一点都不意外,“你和君上的口味是一样的。”
黎安讶然,从前只顾着和黎父吵吵吵,从没关注过他的饮食喜好,如今还是头一回知道他们口味一致。
然而她还没感慨多久,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面上看,自己和黎父是同一日逝去的,而沈晏清却独独立了黎父的碑,准备的这份祭品中也没有自己的份,他该不会早就知道了自己没死吧?
“阿芷。”
黎安下意识看向可能的知情人江芷。
“他知道。”
毕竟是答应过沈晏清不把这事告诉其他人,江芷的回应很简洁,但于黎安而言却足够了。
“而且,他大概率也认出你了。”
为着一个所谓的“致歉”三月不归宗,这十四年来还是头一遭。
“不一定,”黎安皱眉,虽试探无数,但他从未直言过,“当时我为圆谎说自己是半妖之身,他可能是为探虚实才留下观察,毕竟事关万魔冢这特殊之地,谨慎点也正常。”
“以他那性子,碰上这种事直接就把人抓去灵衙刑部彻查了,是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
好像也是,算了,管他知不知道,反正祭拜完她就会离开,他又找不着她人。
“你们俩个嘴严点,一会儿祭拜完就回南海蓬莱,若他问起,你们就咬死不承认,实在逼得急就插科打诨,反正混过去就成。”
江芷不置可否,直直盯着黎安,问:“让我们回南海蓬莱,那你自己呢,去哪?”
“我还有正事要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这人贪生怕死的,什么时候真敢不要命?”
江芷无语,她这忽悠人的话术是一点没变。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十四年了无音讯。”
“……”
阿芷的记性怎么这么好,她都忘干净了。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祭拜吧。”
江芷知道她这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开始叩首,正事当前,她是不会胡闹的。
三人礼毕,封闭良久的储物空间重启成功,黎安眸光一亮,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