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的水一点也不难喝,甜丝丝的,绝对不会是讨厌的味道。
黎安起身,凑近沈晏清,扶住他的头往下低,故意迎上他的视线,清晰地看到了墨色眼眸中无法抑制的暖意。
她轻笑一声,“沈晏清,你一定也是喜欢我的,可为什么每次都避开我的主动呢?”
面对黎安的对视,沈晏清丝毫没躲,他眸中的光犹如实质,暖意堆积得多了便成了难以承受的灼热,让她忍不住挪开视线,败下阵来。
紧接着,一道略带蛊惑的嗓音响起,动人心弦。
“我说过,只要你和我定亲我就不躲,黎大小姐真的不好好考虑下吗?”
又用这句话来堵她,黎安唇角的笑淡了下来,清醒些许。
人生之路何其漫漫,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何必弄出些东西来将人绑死,未来后悔了于双方而言都是负担,此时行乐此时欢才是硬道理。
她檀口微张,正想趁着今天好好跟沈晏清掰扯清楚却被一声突兀的声音打断。
“你们俩个在干什么?”
黎父一来就看到沈晏清和黎安凑得极近地在那低声私语,立马冲过去把他们扒拉到正常社交距离。
黎安眉心一皱,很是不爽黎父的贸然打断,言语间难免冲了些,“轮不着你管。”
黎父一噎,差点被黎安这态度气炸,和外男举止亲密还毫无悔意,这孩子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容易被别人议论的。
他深呼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强调道,“我是你父亲。”
黎安慢悠悠地掩嘴打了个哈欠,全然不买账。
“别,我可没认,是阿娘和师父把我抚养长大的,您老人家缺席了二十年就别硬挤进来了,不合适。”
黎父再一次被黎安的话堵住。
她可真是他的克星,相识才这么几天,他在她这受的堵都赶得上前大半辈子加起来的了。
他微叹口气,不欲与黎安起冲突,说出正事。
“阿熙,也就是你阿娘,她还活着,在魔宫。”
黎安神色未变,淡定指出,“你有个地方说错了。”
黎父疑惑,自己说的都是事实,她还能怎么挑刺。
“从现在开始,她也不算是我阿娘了。”
活着却对自己不闻不问,这样的阿娘不要也罢。
黎安这么说自己可以,但不能这么说阿熙。
黎父的神色冷下些许,对她说话的语气中头一回出现冷厉。
“十四年前她被白骨重伤,我赶到的时候几乎没了气息,这些年虽一直疗养,但病情还是不得好转,终日不离病榻还记忆尽失,心智都退回到了三四岁的稚儿水平。”
“我从前还一直疑惑,以阿熙的修为,对上一个白骨再怎么也不至于被伤成那样,但知道你的身份后,我好像就有些明白了。”
“黎安,十四年前,你被白骨抓走了吧?”
黎安睫羽微颤,点头以示回应。
黎父轻扯嘴角,神色很是复杂,他无意识开口,声音很低,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果然是这样,白骨手握阿熙软肋,才能将她重伤至此,也怪我,事后没有追查到底,才让你和你阿娘分别了这么多年。”
软肋……这个词成功刺到了黎安。
十四年前,她是黎母的软肋,结果害黎母被白骨伤了大半条命。
两年前,她是师父的软肋,直接害得师父曲终人亡。
那未来呢,她又会是谁的软肋,又会为谁带来灾厄呢?
“请你离开,我想冷静一会儿。”
黎父默默转身,他知道,无论是他还是黎安,都需要好好静静。
黎父早已离去,黎安却一直没有动作、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握拳,指尖渗进手心,鲜血溢出。
而她却都连眉头都没动下,似乎没有感受到半分疼痛。
还是沈晏清掰开她的指节,黎安这才低头,朝手心看去,鲜红一片,很刺眼。
黎安淡淡收回视线,任由沈晏清用灵力修复她的伤口,她继续盯着池中的水,看风起涟漪又归于平静。
她不想再成为谁的软肋了,她要成为世间最强者,她要拥有对自己命运的绝对掌控权,她、再也不想谁再为她牺牲了。
黎安眸色泛红,是心魔异动的征兆,她闭眼,声入识海,“你若再敢异动我不介意拉你一起去死。”
心魔被她的决绝吓到,瞬间老实起来。
黎安再次睁眼,眸中赤色尽消,她扬唇,笑意融在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