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朔一愣,张口想驳,却发现无从辩解。
难道说黎安算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他一直把她视作亲姐看?这黎安可没认,他不敢胡说。
炎朔见沈晏清完全没等自己反应,直接转身就走,再一次气到头晕。
光让他接不上话堵得慌就算了,还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走人,沈晏清是在把自己当空气吗?
他张口想骂,却见人早走没影了,只好愤愤咬牙,发誓下次一定要找回场子。
黎父这边则跟着沈晏清到了一片林子,魔域的生机早就散尽,却还能有这样的绿意,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信的。
不难看出,这些都是沈晏清用灵力蕴养出来的、为黎安蕴养出来的。
黎父眸色微动,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对黎安绝对不止是师兄妹的情谊。
如今黎安还晕着,他尚且不知他们之间是什么个情况,身为生父,自然是要严防着。
然而他越是守着越是心惊,喂药掖被之类的活沈晏清都极为熟练,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了。
黎父也不是没有想过插手,但问题就在于黎安这孩子晕了也认人,只有沈晏清照顾她才不反抗。
黎父无奈呆在一旁,与身边的灵傀对视一眼,突然间明白了她们为何无所事事,近身随侍的活都被沈晏清做完了,他作为生父都插不上手,更何况是这些灵傀。
第二天一早黎安就清醒了,毕竟这回晕过去主要是因着黎父那一击,而黎父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女儿下重手的。
一醒过来黎安就得知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魔君是她生父,这个于她而言很好解决,直接把人轰走便是。
只是另一件事就不如第一件事简单了,叫她百思不得其解——她莫名其妙成了魔主。
虽说这是好事,拥有魔主之力后她对天道规则的感触更深了,但这晋级魔主之事实在蹊跷。
按道理说,魔族想要成为魔主只有两个办法。其一,十三魔主中若有人身陨就会空出位置,通过魔堂八考之后即可获得,但黎安连魔堂都没进过,怎么可能通过它的八考?
其二便是给现任十三魔主之一下魔主战令,双方开战后不死不休,活下来的就是魔主。
黎安的确是给了白骨夫人致命一击不假,但她从未下过魔主战令之类的东西,这条也不成立。
直到黎父送来一本他记录的魔族心得后,黎安才解开了这个谜团。
就算没有下魔主战令,只要被杀死的魔主愿意,就可以把魔主之力传给杀死自己的人,当然,这也有前提,杀手要是魔族。
白骨夫人恨自己恨到宁愿玉石俱焚也不逃命,到最后竟然还自愿把魔主之力传给她,实在是诡异。
再后一页。
「魔族的死亡较旁人会多一个步骤,身体消散后魂魄还会在世间停留一会儿,而这个时候的魂魄不受心魔所控,是最最纯粹的真我。」
黎安眉心微松,这么说来一切就通了,应该是白骨夫人到最后恢复了自我,愧疚之下决定给她魔主之位以作补偿。
这魔君虽然别的不怎么样,但知道得还挺多,黎安继续翻动着他的心得,从前的很多疑惑都在此解开。
比如白骨之前提到的规则之力究竟是什么,里面有答天道会分出一道有关魔族的规则之力给魔君,魔君可以自由支配。而黎父则用这规则画地为牢,将魔族困于魔域,是以如今的外界才得以太平。
再比如为何自己独立于魔君规则之外,可自由出入魔域,里面有答是黎父为了偷懒,让规则之力分辨自己的方式是最简单的血脉,而黎安与黎父血脉相连,自然不受规则限制。
诸如此类的知识很多,黎安翻完这本心得,收益颇丰。
于是为了坑黎父更多心得之类的东西,黎安终于允许他出入自己地界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黎父来得会如此之巧,正好会撞见她和沈晏清的这一幕。
这一天,黎安坐在睡莲池边的躺椅上,难得的没有看话本,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她这段日子把话本里的桥段都试全了,可沈晏清次次都不按常理出牌,整得她怎么圆也圆不回来。
黎安连连叹气,实在想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压根就没感觉了。
她拨弄着手中的酒盏,突然计上心来,“阿晏!”
沈晏清闻声而至,黎安暂且没作妖只是把手中的杯子递给他。
“我渴了,你帮我倒杯水来吧。”
照心酒盏,沈晏清自然认出了这杯子,这是他送她的十六岁生辰礼物,杯中之物的味道只取决于持杯者的心情。
虽不明白黎安这又是在打什么小算盘,但沈晏清还是去倒了壶水来,递给她。
黎安却并不打算接过,“喂我。”
她要真渴了早把水夺去了,不会整这么一出的。
沈晏清眉梢轻挑,心下明了,这人是想通过照心杯盏窥探他的真实心情。
“杯子放你边上,等什么时候真渴了就自己来喝。”
黎安闻言迅速坐起、身形灵动,她可不会让他就这么躲掉。
她一把抓住沈晏清还未来得及放下杯盏的手,迅速抿了口照心中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