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保命令牌来唬人,还真是出息了,黎安握拳,捏得骨节都咯吱作响,亏自己刚刚还那么急着赶来。
她气得拔水月,却猝不及防间撞上他的眼。
他眼中的情绪太过炽热,她从未见过,也看不明白,只是下意识地挪开视线。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黎安默默收回水月,想来他只身闯魔域,绝对不会是闲得慌。
她眼珠微转,已然有了猜测。
“你是来找我解共享契约的吧。”
没有人会愿意识海里有魔的契约。
黎安向前,准备迁出神识入他识海。
而沈晏清却后退一步。
黎安的动作一顿,尔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是在怕自己吧?还真是稀奇。
不过倒也合理,毕竟她现在可是魔族了。
“我今日来不为解契。”
沈晏清突然开口。
黎安蹙眉,一时未言,想不到他此次前来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
下意识抬头望去,沈晏清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浑身的少年潇洒刺得她眼睛疼。
“你说等我从妖域回来,就要给你端茶倒水一月,现在,我来履约了。”
原来是为这事,她松眉,心下了然。
笔落法随的降罚确实麻烦,不过若是下笔者想取消就另当别论了。
黎安找出那时的笔落法随,一道魔气就把这卷简牍击碎。
“沈晏清,现在没有法则限制了,我且问你,你还愿意履约吗?”
“当然。”
黎安脸上的笑容凝固一瞬,显出一丝错愕,实在没想到他真的敢应。
她凑近他,故意吓唬道。
“沈晏清,我是魔,心魔缠身的那种魔。”
“这一刻我还能保持清醒在这里和你讲话,可下一刻就不一定了。”
“我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心魔所控,沦为只知执念的怪物,没准还会……”
黎安顿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加重,“杀了你。”
她退后,想着这下肯定是到位了,便继续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愿意履约吗?”
只要他回答不,之前她求他梳头时答应的口头条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作废。
“愿意。”
“你!”
黎安气得咬牙,行,他这个少年仙君不怕千夫所指也要履约,那她这个魔族还怕什么,那个未定的条件再难也不会比这个难了吧?
“同意了?”
黎安硬扯出一个笑容点头。
“那带路吧,大小姐。”
这人真是脸皮忒厚!胆子天大!还油盐不进!
黎安转身,连背影都是怒气冲冲的。
一刻钟后,她行至住处,停下。
“就是这,你随意找个地坐吧。”
面前的石洞空空旷旷,只一个蒲垫,实在还要找东西的话,可能也就只有大大小小的碎石了。
沈晏清抿唇,黎安从前住的云阙西院算得上是整个南海蓬莱最舒适的地方之一,就算是装饰用的摆件也能多到让人花了眼,而如今却住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
心脏像是被重物压着,一点点往下沉。
见沈晏清良久未动,黎安一拍脑袋,成功会错了意。
“你是怕男女有别和我待一块不方便吧。”
她随手操起魔气,往自己的石洞边一打。
一阵巨响下,旁边又多了个新石洞。
黎安还贴心丢了个蒲团进去,“诺,去吧。”
又是一阵沉默。
黎安在沈晏清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突然出声,嗓音沉闷。
“蛮蛮,你喜欢木屋子吗?”
“喜欢,当然喜欢。”
只是现在的她还有更想做的事情,压制心魔、处理来犯魔族以及提升修为,桩桩件件的都比这些身外之物重要百倍。
黎安微叹口气,无意识地发出嘟囔。
“我还喜欢大片大片的绿地呢。”
魔域寸草不生,死气沉沉的,待久了不舒服。
她摇摇头,甩出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她的命是师父用命换来的,不应该浪费在这些享乐之事上。
今天沈晏清已经耽搁她太多时间了,现在,她该去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