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起一阵攻击,问话之人当场气绝。
护法也没在停留,拎着黎安就赶往它处。
至于地上的人是死是活,她根本不在意。
与此同时,白骨夫人这边应对着黎母的攻势,很是吃力。
然而一瞥见护法带回来了个孩子,她的嘴角就勾起一抹讥笑,得手了。
她退后几步,拎过黎安,对着黎母喊道。
“你可认得这个人?”
黎安顺着白骨夫人的视线看向对面,那人眉黛春山,秋水剪瞳,堪称国色。
只一眼,黎安就认出了那人,那是与她极其相像的、素未谋面的仇人。
燕若之的暗室里密密麻麻的画像都是在画她。
黎安这十余年的锦衣玉食归功于她,师父对自己的百般爱护归功于她,整个师门对自己的处处迁就也归功于她。
但这些都并不妨碍她讨厌她,黎安垂眸,为人替身的不甘与厌恶瞬间将她淹没。
而此时,幼年的自己却亲昵地朝那人喊道。
“阿娘!”
阿娘,阿娘?阿娘?!
黎安不可置信,但自己确确实实是在叫那人阿娘,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着,消化着这一切。
细细想来,长得相像的确可以不是替身与原主,还有可能是母亲与女儿。
意思就是,她不是替身,而是故人之子。
那她这两年拼死拼活的作死算什么?算她有力气吗?
黎安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如果此时的她足够冷静,她一定能想到,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师父为什么还要一直瞒着她。
但很可惜,现在的黎安正陷入极大的震惊中,完全没有功夫深究这些疑点。
黎母见黎安落入敌手,凤首箜篌瞬起。
刚刚对战了这么久,白骨夫人连黎母的本命法器都没看着,这下倒好,终于舍得用了,但已经晚了。
白骨夫人一把撕裂空间,拎着黎安进入,徒留一道尾音。
“今日子时,城东荒地。”
后来,黎安就被丢在了一个四周都是结界的地方,出不去。
最先感受到的是浓稠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这里很安静,所以“兽类”发出的“嘶嘶”声和“水”落下来的“嘀嗒”声就显得格外突出。
黎安借着昏暗的光,将视线扫向“嘶嘶”声的来源。
昏暗的光下,黎安只能看到空中有一团团东西在蠕动,但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它们太过密集,密密麻麻滴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未知的恐惧让六岁的她不大敢动。
黎安不知自己在这呆了多久,更不知外面发生的一切。
直到白骨夫人再次回来,她才结束了这漫长的等待。
她似乎伤得很重,她的那些手下们也全都不见踪影。
察觉到自己的领地里还有黎安,白骨夫人用她那标志性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笑了一阵,很是瘆人。
“小姑娘,你想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吗?”
黎安沉默。
白骨夫人自顾自地施展魔气,点亮这里的一切。
黎安下意识地遮眼,她的眼睛太久没有接触过强光,很不适应。
等她缓过劲来,眼前的场面让她瞬间失声,全然无法动作。
空中那一团团蠕动的东西是人!
那些人的手脚被齐齐砍断,伤口处的血应该是流了很久了,已接近干涸,不再汹涌喷出,而是一滴一滴的落到石地上。
他们被一条看似纤细的丝线吊在空中,有的人在拼命地挣扎摇晃,有的人则不再动弹,不知是心死还是身死。
白骨夫人勾唇,恶趣味地伸长一丝线。
上方的蚕蛹人彘瞬间突脸黎安,而她却依旧维持着原样,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惊呼,极致的恐惧让她失去了操控身体的能力。
蚕蛹人彘见面前还有健全之人突然激动起来,张开嘴似乎想要叫唤。
黎安看到那张嘴中血肉模糊,那人的舌头早已不在,一时间震惊到忘了呼吸。
“嘶嘶!”
困兽般的声音响起。
原来这些天听到的困兽声是这样来的。
只一瞬,黎安的脸上血色褪尽,惨如白纸。
而恶魔的低语依旧不停。
“看清楚了吗?现在,我也要把你变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