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快乐!祝蛮蛮野蛮生长,常乐长安!”
都两三个月前的生辰了,燕若之竟然还念着。
黎安垂眸,有些意外。
燕若之笑笑,温柔地看着黎安。
“你的十七岁生辰在外执行任务,都没有来得及庆祝,实在是委屈你了。”
“你什么时候想补办生辰宴?我一定安排上。”
黎安摇摇头。
“不用了。”
“也是,都迟了这么久了。”
先前是做任务,后面回来她又一直在闭关养伤。
燕若之眼中隐有愧疚,自己说好要护她周全,却连一场准时的生辰宴都没办到,实在失职。
“这样,明年你就满十八岁了,正式成人,我们大办特办,把十七岁这回缺的一起算上,怎么样?”
黎安依旧摇头,生辰宴上的大多人都是冲着她燕若之弟子的这个身份来的。
从前的她可以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一切,但自从得知替身一事后,她的心境再也回不去,大办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且,生辰宴真的挺累的,于她于燕若之于宾客都累,她也不想再折磨所有人了。
“师父,今后我的生辰都不必大办了,就把它当平常日子过吧。”
可是,你从前是最喜欢办生辰宴的,为何一下转变这么快?
燕若之不是傻子,黎安对身边人、或者说是对她的态度突然大变她是能感受到的。
但她一直没问原因,因为她知道,孩子是需要自我空间的,黎安这么做必有她的缘由。
但今天,她实在忍不住了,究竟是她哪里没做到位,会让蛮蛮对她这般……戒备。
“为什么?”
黎安以为燕若之问的是她为什么不愿大办生辰了,早就打好的腹稿脱口说出。
“师父,我长大了,心思已经不在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式上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提升修为。”
燕若之抿唇,眼前似乎被雾气笼罩,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从前的黎安。
“师父,我的生辰,自然是办得越大越好。我要南海蓬莱九门大开,我要十二仙门皆派来使,我要天下人都为我庆生!”
于是,她的十六岁生辰真的宾客盈门、八方来客,四海八荒都在灵雨降福。
那一天,真的做到了天下人共庆。
那时的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压抑着自己,那时的她有着不顾一切的任性和桀骜。
而那时至如今,只不过一年时间。
泪水无法自控地落下,燕若之和黎安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自然能看出,黎安的回答不是出自真心。
“师父。”
黎安不明白燕若之为什么突然落泪,很想像从前一样安慰她,但心中的隔阂如一面大墙将她们隔开,她再也做不到从前那般了。
最终,她只能挤出生硬的一句。
“你怎么哭了?”
燕若之理着她鬓角的碎发,抬眼又震惊于她眼底的冷漠。
心中的擎天柱轰然倒塌,落入深不见底的山谷,一种空荡荡的悲凉。
燕若之强撑着情绪,对着黎安露出笑容。
“师父没事。”
这是她一惯用来让黎安安心的方法,虽然她也不知道,现在的黎安究竟会不会因她难受而担心了。
“师父只是感慨,你长大了,变得不一样了。”
黎安睫毛颤了颤,直觉告诉她燕若之察觉到了什么。
最终,燕若之还是什么都没问,笑着离开了。
黎安盯着她落寞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经历桃源这一遭后,她的心境发生极大的变化,黎安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真正恨上燕若之。
虽然她一直在把自己当替身,但这么多年来对自己无限的溺爱与纵容又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如果真的要她就这么忘记替身一事,回到从前的样子,她又实在做不到。
两相矛盾之下,黎安选择了面上维持原样,实则并不刻意亲热也不过分疏远的中间态。
黎安微叹口气,这是她思考良久得出的解决方案,但她发现,按着这么来她也并不快乐。
燕若之独自缓过情绪后,决定去向三掌门取经。
他弟子众多,多少能有些经验之谈。
前面一切正常,直到他给出所谓的终极建议,燕若之瞬间觉得自己在这是浪费时间了。
“既然你不知道蛮蛮为什么转变这么大,直接问不就成了?”
“她不跟我说实话。”
“那你就逼她说实话啊!”
“……”
燕若之沉默,看着三掌门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连眨眼都多余了。
“师姐,你们幻术师想要让一个人说实话的法子比我们医师可多多了吧?你随便挑一个来不就能知道蛮蛮为什么转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