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向来对这些事喜闻乐见,只是他没料到温岁寒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又想起那日送出去的毒蝎子,心里想着,还好那毒妇命大,能让他看到这么有趣的戏。
“有意思。”
谢沉颇有兴致地勾了勾唇,寒泠拿着个小盒子上前。
“殿下,温家送来的。”
一个精致漂亮的小盒子被寒泠拿在手里,不大沉。
谢沉久久凝眉看着那个小盒子,像是要将它生生挖出一个洞来。
寒泠老实拿着。
他垂着眉,心里也好奇。
半晌过后,谢沉接过小盒子,‘咔嚓’一声脆响,盒子应声打开,谢沉整个人都激动得发颤,那股浓郁的阴鸷和癫狂又跑了出来。
唇角的弧度诡谲,屋里的烛光照在他脸上也只觉得诡异。
“有趣,有趣,她可不能这么简单的死了!”
寒泠了解眼前的人,他就不是个正常人,常人越是畏惧的东西,他越喜欢。
这种状态,一看就没好事。
寒泠不着痕迹的后撤了两步,低垂的眉眼没有一点要抬起来的意思。
谢沉哼笑一声,盒子里头安安静静,躺着一个草绿色的药丸。
是那日他曾见过的解药。
盒子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信纸,他眯了眯眸子,拿出里头的那张纸,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一行字。
【谢四殿下搭救姐姐之恩——解药献上】
那张纸被他捏成了团。
感恩?
谢沉冷冷哼着,偏偏这个时间她将解药送上来,还扯上温家和陈家的破事。
分明是拉他下水。
之前他暗访荆州时,恰巧遇到逃亡的温情两人。
那时温酒章在荆州大刀阔斧,他恨得牙痒,他本想着将温情扣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但没想到路上多了些挡路的废物,他懒得应付这些事情,将两人扔在了一处山林里。
那两人还以为他好心,忙不迭地朝他跪拜道谢。
只是马车还没走出那片林子,他就遇了险,拼杀之际,陈、温二人慌不择路的撞了上来。
他无暇顾及他们,甚至不知道陈若谷那个病秧子是怎么忍着野狗的撕咬将温情推到他面前的。
他将温情带了出去,临近南州时,温情骑了他随从的马跑了。
后来的事,他也是回了玉京才知道。
他轻嗤一声,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竟然妄想威胁他?
从来只有他恐吓威胁别人,没有他受威胁的道理。
只是他自己都没料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刺激划过他的四肢百骸,竟比之前折磨那些废物还要来得舒坦。
他眯眸捂住心口,指尖用力,那阵酥麻消融在心口。
戾气顿出,深挺的眉骨下压着,气压也低了几分。
一定是那个女人,一定是那该死的虫!
他豁然拿起药丸,扔给寒泠。
“去,让人给我做出来。”
他深深地喘着粗气,怒气越是浓厚,心口的不适越是加重。
他眸中尽是杀意。
等他制出解药,他一定要杀了温岁寒!
他要让温岁寒后悔今日所为!
寒泠莫名其妙地接过药丸,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点头正要退出去,谢沉又低声说了句:“去请太傅入宫,要在上朝之前。”
寒泠愣了一瞬,下意识看了一眼谢沉,但见那人蹙着眉心,仍旧满脸煞气。
“还不快去!”
寒泠不得不加快了步伐。
——
御书房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主要是林相和刑部。
刑部王大人被林相一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额间都多了几道褶子。
指着她怒骂:“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如此颠倒黑白,蒙蔽圣听!”
“温家如此德行,在你嘴里都能成良臣忠臣,微臣倒不知林相是何意味了?”
林相没回应王大人的话,只朝着皇帝下拜:“微臣知晓王大人对我有意见,前两年微臣撤了他同乡的职,那时王大人便对我横眉冷眼了。”
王大人气上心头,提到旧事他更是一股火:“是又如何,那人一身清廉,偏林相一查就能查出他侵占田地,私吞军饷,当真以为……”
“吵够了没。”
王大人话音还未落下,皇帝冷沉的声音便响起。
御书房里的一众人纷纷跪了下去,那股威严的怒气压得众人直不起腰。
“温大人身为御史中丞,朕知道平日里你们对他颇有些微词,如何就要将人闹到刑部大牢去?”
王大人还想说些什么,被身边的人生生按住,一时御书房里也无话。
皇帝睨着众人,正欲开口询问,外头传话来,说太后来了。
跟太后一起来的,还有雍亲王和正宁郡主。
正宁脸上还挂着泪珠。
太后上来便问陈家长子的情况,林相僵直着身子没说话,王大人见风向有变,也顾不得身后的人拉扯他的衣服,急急说了。
“回禀太后,臣得了密信,温家女不满温酒章为其安排的婚事才逃了,只是温家明知陈公子也在,竟还敢谋害!”
太后沉着眸子,皇帝漫不经心的敲着茶盏,正宁抽抽搭搭的跪了下去。
雍亲王也跟着跪下来之后,太后便让众人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