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阳终究还是喝了它，本以为晚饭会风声一点，谁曾想晚上没人来，更没有个烛火，他等到半夜，漆黑黑的夜和冷飕飕的风迫使他不得不趴回到床上蜷缩起来。

这床被褥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过，栗阳哪怕再嫌弃，也还是盖在身上。

秋日夜晚冷意渗人，他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他只能背靠墙壁，嘴里喊着秦淮。

“秦淮……”

肚子咕噜噜的叫着，梦里，秦淮听见他饿了，笑着用指尖点他的脑袋，叫他小顽皮，一想到这里，栗阳就忍不住哭。

系统没在身边，孤独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栗阳本来想着，饿死也好，起码在梦里不痛苦，可美梦做了一半，秦淮正端着排骨汤过来，他的脸上就猛地袭来一股凉意。

无辜带红的杏眼倏地睁开，栗阳瞳孔失神片刻，就发现两个宫女聚在他的床头，一个捂着嘴嗤嗤笑，另一个趾高气昂的将碗随便一扔。

“醒了？奴婢也是好心，见日上三竿栗妃娘娘您还没醒，怕饭菜凉了，所以喊一下您，您不会建议吧。”

栗阳耳朵竖起来，眼睛都有神了，也不管她们的作弄，爬起来就要往桌子去，这是栗阳最后的一丝力气，哪怕宫女还有意看他出丑，他直接推开。

终究男子的力气比女子大。

宫女们见拦不住，栗妃已经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的吃着糟糠，本来惨白的脸色都恢复了些血气。

人饿极了什么都吃。

栗阳捏着发硬的馒头，用手抓着饭菜，吃完又去吃发粘的白米饭，本来没什么的，他在末世过得更惨，连热乎饭菜都吃不上。

“秦……我、好……你。”

栗阳含糊不清的说着，宫女们鄙夷的望着他这幅混不吝的样子，一个个嫌弃用手捏着鼻子：“你看他的手，脏的。”

“听说栗妃娘娘得宠时，吃的葡萄陛下都要着人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如今这个样子，呵呵呵，真让人心疼，要是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要怪这些下人办事不力。”

“怎么说的，这栗妃娘娘可是害的皇后娘娘丢了孩子啊，才三个月。”说起这个，两个宫女义愤填膺，栗阳嘴下不停，耳里也讲这些话听进去。

这原身可真不是个东西。

居然害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难怪落得这个境地。

“恩恩。”栗阳点点头，左边叫抹芽见状，翻白眼：“装，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过几日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日，陛下宠爱娘娘，找了这么些年，说要在娘娘生辰日的时候给娘娘来一场民间婚礼，一生一世一双人。”

珠珠绞尽脑汁：“皇后娘娘是不是还说要把那日定为结婚纪念日？说是要每年纪念一次。”她眼中带着艳羡：“陛下果然是真的爱自己心中倾慕的人，知道是栗妃，哪怕他坏事做尽也纵容，得知认错了人，立刻毫不留情地抛弃栗妃，专宠皇后娘娘一人，这份爱可真让人羡慕。”

抹芽点点珠珠的脑袋：“行了，赶紧走吧，送完还要忙着准备去浣衣局拿衣服呢。”

宫女们这才想起自己的要务，匆匆忙走连门都忘记关了，栗阳刚好吃最后一根青菜，看着脏污的手指，脑海里不自觉想起秦淮的声音。

“阳阳别动，我来给你擦手。”

一般那句话说完，湿纸巾就接触到他的手心，一根根的擦拭，直到他的手恢复洁白修长的姿态。

栗阳甩甩脑袋，吃饱喝足要关了门重新当尸体躺着，谁料就是这个关门的动作，让他的目光被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的宫女吸引。

“你……”刚说一个字，小宫女就像是被吓到，兔子似的跳了下，扭头发现时娘娘，立刻跪地磕头：“娘娘，您、您终于出来了。”

出来？

栗阳摸不着头脑：“我能出去？”

系统让他呆在这个房间，不就是不让他出去的意思？

宫女立刻哭了起来，两行清泪留下：“您被关在这里一个月了，那御膳房的不给您饭菜，奴婢给你的馒头您也不吃，还让奴婢不许进来……”圆溜溜的眼睛注意到自家娘娘又瘦了，哭的抽噎：“您看看您，都瘦了，算奴婢求您，出去走走吧，那些主子不屑踏入冷宫的。”

冷宫并不是一个宫殿，是一个西南角里最荒凉的地方，有主殿、东西厢房和两间耳房。面前的宫女看着年龄不大，皮肤胶原蛋白丰富，看着约莫十八岁的样子。

栗阳确实不想躺着，如果给他一部手机，他或许能玩到死，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躺着在床上抓跳蚤吗？

“你叫什么来着？”栗阳现在什么剧情都没有，只好直接问出口，索性按照原身的性子，应该也是记不住这些奴婢的名字的。

“翠翠，”翠翠受宠若惊的抬头，眼中充斥着荣幸，栗阳招招手：“那翠翠，你帮我收拾收拾下殿内，太脏了。”

翠翠麻溜的拍起来，似乎也早就看不顺眼里面的灰尘，这些得到允许，直接撸起袖子加油干，栗阳欣慰，是个好丫头，可惜跟了个命不久矣的主子。

栗阳唉声叹气，走在长廊上，忽的发现不远处有井，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翻过围栏小跑过去，拉住麻绳就要给自己打一桶水。

他栗阳就算是死，也要体面的死！

于是深秋之际，栗阳一桶桶的将水拉在角落里，揪起两片草叶子就往头上揉搓。

长发蜿蜒，墨发如铺，清瘦的腰身在温煦的日光下，如柳枝浮动。

而一墙之隔，一个人出现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