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阳左搓搓右搓搓,重新给全身洗的白白净净,恰微风四起,他犹豫的拿着臭味吹来的衣服,更是嫌弃的不得了。
不想穿,太脏太臭了。
栗阳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秦淮养的骄纵许多。他低头望着光溜溜的身子,打算捏着鼻子一口气穿上时,察觉到一股视线。
那目光带着困惑,更多的是不解。
“你是谁?”站在大门口,隗江枭望着没穿衣服的男子,边说,便解开自己的外袍,往他身上搭。
黑色的衣袍如屏障般,为他挡去微凉袭来的风意,栗阳抬头,忽的就陌生男子和隗江枭的脸对视上。
“你你你!”他结巴:“你是隗江枭?”
栗阳裹好外袍,外衣松松垮垮的露出他修长白洁的脖颈,他眼中瞬间蓄积泪水:“真是太好了,我能在这里碰见你。”
陌生之地,故人重逢,让他下意识忽略这人带着生疏的话,直接一股脑的抱上去:“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怀中人方才洗了澡,身上带着芳草的清香,湿气夹带缠绕,他的心瞬间蹦跳。
“你还没说你是谁?”隗江枭咽了咽口水:“我是想要出宫的路,不知为什么到了这里。”
头顶的话客气有礼,分明长了一张隗江枭的脸,也叫这个名字,却不认识他?
栗阳刚刚打水时才看过,自己分明还长前世那个样子。
他不宜说太多,只好随着里衣恭敬:“抱歉,臣认错了人。”
栗阳紧了紧领口,解释道:“这里是冷宫,我是栗阳。”
隗江枭方才还因为这个拥抱心动异常,闻言瞬间停止跳动,“什么?栗妃?”
栗妃谁人不知?得宠三年,骄纵跋扈,听说最近因为犯了错,竟敢暗害黄嗣,被罚入冷宫,这件事情在前朝人人叫好。
“对啊,”栗阳耸了耸肩肩膀,伸出手往大门口那块一指:“牌匾不写着吗?”
楷体方正,写着冷宫二字,哪怕是个稚童,怕也是能认出来的。
隗江枭哑口无言,他方才路过,瞧见一男子在角落里沐浴,实在是情不自禁想搭讪一番,谁曾想竟然是皇上的男妃。
“行了,你既然要出宫,我知道路,我送你?”
栗阳也想溜达溜达,便找着借口,低头看了一圈后眼睛亮起来,为自己找到了借口庆幸:“就当感谢你给我衣服穿吧。”
隗江枭怎敢,他低头告罪:“栗妃,臣怎敢,请宽恕臣无礼之举,”躬身说着,脚却不停的往后退,栗阳瞥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叉腰,口吻有些无可奈何:“干嘛对我这么恭敬,我不过就是一个废妃,送你出去呢,也是想找借口出去看看。”
这么一说,隗江枭就更是不敢。
他眼见退到大门口,吓得匆忙扭头要走,栗阳知道隗江枭或许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在还有几分温热的手上,忽然想起前世隗江枭退圈前同他说过的话。
“如果来世见到我,给我一个拥抱,我什么都愿意帮你。”
栗阳破罐子破摔,决定赌一把,光着脚丫子跑到隗江枭跟前,就算不能出去,好歹给他赶紧的衣服和吃食吧。
想着,栗阳一头扎进了隗江枭的后背。
对方似乎是练武之人,后背结实,肌肉挺翘,块头太大了,栗阳差点保不住,干脆手脚并用,四肢缠着隗江枭:“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抱你了,如果你真的是隗江枭,应该会答应我吧。栗阳手心都是汗渍。
隗江枭停住脚步,有些对这人的死缠烂打无可奈何,可扭头余光扫见栗阳凹陷的脸颊,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
同样可怜自矣。
“需要什么?”
这般求他,大抵还是为了复宠之事。隗江枭有心无力:“如果是复宠的事情,别找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即将被赶去怀化当个地方小官的臣,在皇上跟前说不上话的。”
栗阳啧了一声,似乎对博得皇帝宠爱的事情不屑一顾:“我要他宠爱干什么?我又不喜欢他。”
又不是秦淮,他想。
“那你要什么?”
“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我想要干净的衣服,能吃饱的饭菜。”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又像是下意识的信任,以及对难得熟悉故人的亲昵,栗阳拉住他的手腕让他跟着自己走:“去我卧室看看。”
从大门口到主殿不过一条石子路,两人踩上往里走,栗阳脚下吃痛却没吭声,分明几步路的距离,他能忍,哪怕额头留下汗,身边人却停下了脚步。
“我抱你过去?”说完这句话,隗江枭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么的不妥。这位哪怕再失宠,那也是皇帝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