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进去了，不过不是飞进去的，是赵尽生翻窗户进屋，将钥匙拿出来

“你不记得你当年的钥匙放哪了？”

赵尽生没回答，反问道：“你还记得你前天晚饭吃什么吗？”

“咖喱饭。”

“上个星期三呢？”

“那天你做的锅贴，鲜虾的。”赵劲欢咂咂嘴，“我还想吃。”

赵尽生无从考证，因为他不记得了

在屋里转了一圈，赵尽生有种既熟悉又厌烦的感觉，灶台上的砂锅里还泡着百合和莲子，那是他原本打算晚上煲汤用的，赵劲欢从锅里捞了一片百合塞进嘴里，苦得直咧嘴

“咔哒。”

门被打开了，这个时间线的赵尽生骂骂咧咧地走进来，脸上也挂了彩，他打拳输了

这个时间段的赵尽生，看不见他们，自然也听不见他们的调侃，两个十八岁的自己，一个在眼前，一个在记忆里，赵尽生抱着臂膀站在旁边，看着他换衣服、上药

赵劲欢凑到衣柜前，啧啧称奇。五颜六色的衣服，饱和度高的吓人，甚至还有机车服和摇滚乐队的衣服

“你还会唱歌？”

“不会，我五音不全。”

赵劲欢啧了一声：“可惜了，你声音挺好听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们看着那个十八岁的自己嫌弃楼上太吵，爬上去敲门，又回来，重新坐到电脑前

帖子又弹出来了，找杀手，目标是个老人

“啪。”

赵劲欢一个响指。时间定格。3、2、1那个十八岁的赵尽生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床和亮着的屏幕

赵尽生走过去，坐下。他看着那张帖子，像十年前一样在下面留言，回复弹出来的时候，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时间线没乱

他转过头，看着赵劲欢，叹了口气

“怎么办，我不能把他再杀了吧？”

话音刚落，赵劲欢口袋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个贝壳似的小盒子缓缓飞出来，一张一合，像要说话

“这又是什么？”

赵劲欢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我没有那么多精力一边调查你一边调查受害人。这个算是外挂，家里人给的。”

“一群章鱼？你的家人？”想到这个场景赵尽生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劲欢没理他，自顾自对着贝壳念叨，屋子里没开灯，只有月光和贝壳散发出微弱光亮，贝壳升到天花板，发出空灵又机械的声音：

“10086号贝壳为您服务，目标死者：王德喜，72岁，将于三个月后自然死亡：

年轻时给大老板开车，后因肯吃苦被赏识，慢慢地自己开始做起小生意，三十岁娶了大老板妹妹的女儿，婚后育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嫁到德国，二儿子在小公司当经理，小儿子今年刚大二，大老板在前年出国定居，妻子前几年也因病去世，汇报完毕。”

贝壳光晕消失，掉到地上，赵劲欢将贝壳捡起来，放回口袋。

“赵尽生，咱们收养这个老人吧。”

“？”赵尽生看他一眼，“为什么？而且人类不能用‘收养’这个词。”

赵劲欢没回答，赵尽生看到，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口袋里摩挲。

贝壳又亮了，一段全息影像浮出来——老人坐在椅子上，握着电话，从天亮打到天光昏黄，也没有人接，最后因为闻到焦糊味，才挂掉电话，老人站在灶台前愣愣地看着锅里烧干的粥

影像消失，屋里没开窗，九月的风穿堂而过，凉飕飕的。

赵劲欢以为赵尽生不会同意，正要开口，却听见他说：

“行，我去把他接过来。”

赵劲欢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