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尽生习惯性的抬头看像镜子,镜子里是他自己的脸,没有任何别的东西,赵尽生以为是自己昨天太累看错了,因此他忽视了自己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日子照常过着,赵劲欢已经在赵尽生家里住了大半个月,赵尽生照常早起,遛狗、买菜、做饭,第六天早上,他煎蛋的时候,手在半空中停了三秒,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翻面,赵劲欢在身后注意到了,煎蛋焦黄的一面,像是一个人蜷缩起来的样子。
晚饭后,赵劲欢擦擦嘴,塞了一块水果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收拾收拾,今天走。”“去哪儿啊?”“办正事啊,你忘了我是为什么来的?”赵劲欢看向赵尽生,有些好笑。
赵尽生把碗放进水池:“要走很久?鹦鹉怎么办。”鹦鹉是他捡来的狗,肠胃脆弱,只吃他做的饭,见赵劲欢没搭腔,赵尽生又问:“咱们还没签协议吧?”“什么协议?”赵劲欢忙着往嘴里塞水果。“就是那天在巷子里你说的。”
赵劲欢把水果咽下去,摆摆手:“我观察过你们人类,你们对合同契约特别重视,我那不是怕你装死耽误时间吗。”赵尽生张嘴想说什么,左肩忽然一阵刺痛——是那晚被划伤的位置。他抬眼,正对上赵劲欢玩世不恭的眼神,那人一脸无辜地玩着水果刀,赵尽生没再说话,他垂在裤缝边的手,正在无意识地敲打着摩斯密码:“陷阱”。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尽管无人能懂
刷完碗,他打了个电话,把鹦鹉托付出去。赵劲欢在旁边只觉得稀奇,这人居然还有值得托付的朋友
再次回到那条阴暗的巷子赵劲欢手臂幻化成章鱼触角,从吸盘里挤出半截透骨针,针尖划过,时空像保鲜膜一样被拨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就是虫洞?”赵尽生好奇地凑过去看
“凡人就是见识少。”赵劲欢瞥他一眼,“这叫时间洞,可以随意调节时间,咱们要回到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当然了,我的外貌也会有点变化。”没等赵尽生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拉了进去。一阵白光闪过
赵尽生突然想起赵劲欢之前说过的话:“凡人进到这里会手舞足蹈,四肢破裂。”那不就是死了吗?像是被吐出来一样,他摔到地上,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手在,脚在,零件没少。紧接着他去看赵劲欢,那人早就下来了,正对着后视镜端详自己。“你没事吧?”赵尽生喘着粗气问。赵劲欢没搭理他,慢悠悠道:“我怎么没变化啊?还是18岁?你丫18岁就杀人了?”赵尽生松了一口气,又想:真是多余担心他
“到了。”赵劲欢指了指前面的居民楼。赵尽生抬头看向那栋楼,思绪沿着墙砖慢慢飘回18岁,赵劲欢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