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把头埋进云笺怀里，声音带着哽咽。

云笺没有流泪，鼻尖却酸得厉害。她不敢相信，却又无比渴望相信。

她的手不自觉地顺着齐悦的头发摩挲。如果齐悦的妈妈真的同意了，所有矛盾都会解开，她们不用再这样煎熬。

这大概，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

下山时，云笺还沉浸在难以置信里。齐悦看她恍惚，嘴角弯起笑意：“知道是好消息，怎么还一脸难过？”

“没、没有，就是反应慢了点。你刚刚，是在跟我表白吗？”

“可以这么说，反正都是我爱你。”

“爱人要吃东西才有力气。”云笺刮了刮齐悦的鼻子，“去哪吃午饭？”

齐悦哼了一声：“去吃面吧，我请你。”

“好。”两人间的紧张气氛消散，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

面店是学校附近新开的，齐悦吃过几次，味道不错。店里开着暖空调，人一进去就觉得热。她们脱下外套，叠在一起。云笺点了番茄炒蛋浇头的面，和齐悦一样。

齐悦忽然发现，那件外套，是去年她送给云笺的。

齐悦无聊地打开手表看看。

最大压力79，平均压力65，近一个月都超出正常值。

「没事。」她安慰自己，焦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翻到那晚把云笺压在身下的记录，最大心率167，平均142。

确实很刺激。

她不清楚两个高中生这样肆意表达爱意，是否违背世俗，但本能地享受着，那就足够了。

“很热吗？”云笺看到齐悦脸红得厉害。

“没、没有。”齐悦急忙关掉屏幕，“过会儿就好了。”

云笺想起自己的手表也能看到齐悦的健康数据。

“介意我从家人那边看你的数据吗？”

“不介意。”都算是家人了，怎么会介意？

云笺点亮屏幕。

过了一会儿，齐悦怔怔地看着她，脸颊也泛起红晕。云笺抿着嘴，同样关掉屏幕。

“这么刺激的事，对身体不太好。”

“你不喜欢吗？”

“……喜欢。”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喜欢。”

面端上来，云笺夹了些菜到齐悦碗里：“你爱吃的。”

两人安静地吃面，没怎么说话，只有嗦面的声音，却格外动听。

送云笺回家的路上，云笺问齐悦为什么删她微信。

“我没删啊，手机被我妈拿走了，现在都没拿回来。应该是她找人破解了锁，检查我手机，把你删了。”

“这样啊……”云笺拨弄着齐悦冰冷的手指，“我误会你了。”

“没事，解开就好。”

她们路过一家购物中心的珠宝店，横屏上循环播放着宣传音。

「任何谎言都无法持久，爱，就送她一颗恒久远的钻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向往，随即又黯淡下去。

2月14日

除了爬山，齐悦春节再也没出过家门。没有手机，她只能每天靠手表看看云笺的健康数据。

开学那天，她终于见到云笺。云笺正和奶奶一起往学校走，齐悦远远看着，觉得一年不见，奶奶的腰弯得更厉害了。

“芸芸！”她快步追上，挽住云笺，“奶奶好。”

“是小悦啊……有一年没见了吧？”

“对，挺久的了。”她笑着看向奶奶和云笺。

“芸芸，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才一周，没那么久。”

“我觉得挺久的。”

两人一问一答，奶奶看着孙女这么开朗，很是欣慰。寒风一吹，奶奶不住咳嗽，掏出纸巾，把痰吐在上面。

齐悦看着心疼：“奶奶，您先回去吧，剩下的路我陪云笺走。”

“好，你们注意安全。”

奶奶转身，脚步有些不稳地往回走。

她觉得齐悦比同龄人心细，也更懂得关心别人。

“奶奶身体还好吗？”齐悦问得直接。

“不太清楚，我住宿后见她少，寒假才待在一起几天。”

“你要多关心她。”

“知道。”

***

云笺的睡眠好了些，至少不再整夜辗转，也不会半夜惊醒。这一切，都源于齐悦那句“我妈同意了”。

上学期期末，云笺依旧保持第一，齐悦也进步到年级二十一名，都是好兆头。

她盼着六月快点来，早点结束这段煎熬的日子。

云笺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齐悦妈妈的同意，是最大的胜利，迈过这道坎，后面的路会更平坦。

可心底的不安还是悄悄冒出来，她抱住自己，把那股不安压下去。她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打击，不是没有勇气，而是害怕再一次面对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