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

齐悦没有忘记今天是云笺的生日，她记得可比课程表还清楚。只是那天刚好要返校，没法像她原先设想的那样，给云笺过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生日。

但齐悦仍是很高兴，因为她也可以送云笺一个礼物了。

10号这天，齐悦到校特别早。早到教室里空空荡荡，云笺的座位上还没有那个低头看书的身影。她一路狂奔进来，书包在背上颠得砰砰响，落座时气还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一只几乎把书包塞满的纸盒子。

为了这只盒子，她在网上搜了整整三个晚上——“送女朋友什么生日礼物”。搜索结果翻来覆去无非是鲜花宝石、衣服包包，都是司空见惯的选择，毫无新意。

最后她翻了几十页，收藏了十几家店，最后才在一个小众品牌里找到这双鞋。

现在齐悦精神得很，全无以往上课的昏沉。她坐得笔直，眼睛却总往教室门口飘。满心期盼，又隐隐忐忑。

云笺会喜欢吗？会不会太普通了？

第二个人进来了——不是云笺。第三个，第四个……都不是。

云笺今天一反常态地晚。直到打铃前的四十秒，她才踏进教室。老师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她入座，只是苦了翘首以盼的齐悦，那四十分钟的早读，她简直像在热锅上煎。

“我等得好苦啊！”老师刚走出教室，齐悦就趴到桌上，侧着脸朝向云笺，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

云笺愣了一下，伸手轻拍她的背：“怎么了？”

“我带了你的生日礼物，就等你来！”

巡视的老师转到她们后边不远处，用力咳嗽了几声。齐悦条件反射般坐直，抓起课本，扯着嗓子大声背起书来。

等老师的脚步声远了，她才悄悄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生日快乐。”

桌子底下，她把那只大盒子递了过去。

“这么大？”云笺接过盒子，有些惊讶。她垂眼看了看，盒子沉甸甸的，包装得很仔细，边角都用胶带固定过。

她将盒子放到两人之间的地上，俯身拉开纸盖。

入目是一双简约的白色休闲鞋。鞋带底部别着一粒小巧的金属扣，在窗外的阳光下泛出柔和的银光；鞋面的皮革上，相间着几道浅浅的粉色波浪线，并不张扬，却为整双鞋平添了几分俏皮。

“你上台领奖的时候多，”齐悦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穿这个应该挺合适的。而且……比那些黑灰的鞋子可爱一点。”

云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双鞋。

“好，”过了几秒，她才说，“我课间试一下。”

顿了顿，她又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鞋码的？我好像没告诉过你。”

齐悦闻言一怔，随即耳根悄悄红了。她把脸往书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呃……就是……上次春节在你房间看到的……”

“噢。”云笺睁大眼，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春节那天，齐悦来她家，在她房间里待了一会儿。那时候她没在意，原来对方在看她随手脱在床边的鞋子吗？

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把盒子轻轻合上，放在自己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