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

今天是周六，学校的大礼堂却是人山人海。

齐悦坐在第三排中间，这是云笺特意给她留的VIP座位，离活动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台上灯光正五彩斑斓地在进行最后一次排练，齐悦的手机意料之中地震了震。

anything：有时间来后台帮我个忙吗？

y:立刻有。

齐悦逆着人流，走三步停一步地挪到后台。

后台同样挤满了人，大多身穿艳丽的演出服，人头接着人头，占据了齐悦整个视线。

anything：转身。

齐悦蓦然回首，云笺正蓄满笑意地看向她，率先拉住了她的手。

“跟我来。”

云笺带着她在人群里穿梭，来到一处人少的角落，小口喘着粗气，把包轻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了一支口红。

“帮我涂上，好吗?”

齐悦愕然接过，盯着它看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拔开。

不算浓郁的颜色，比嫣红更透亮清新。

“嗯……”她给自己涂过，却从未给别人弄过。

云笺已经闭上双眸，薄唇微抿，有些苍白，但没有掩盖原来的淡红色，它们毫无防备地在齐悦的面前，让齐悦又有了想凑上去的冲动。

“别动。”她对云笺说，也在警告心底的欲望。

她离云笺很近了，云笺脸上细碎的绒毛在灯光下闪着金光，嘴唇上那块还残存着的水渍也清晰可见。

齐悦控制住右手的颤抖，在她唇中央点上颜色，再转向两边，拽动了纤嫩的肌肤，她手上感受到的细微阻塞现在变得格外性感诱人。

云笺松开原来紧绷的地方，唇的深处染上独一无二的颜色，齐悦屏住呼吸，缩回手。云笺感受到那股力气消失，抬起眼皮，入目是脸颊绯红的齐悦。

“谢谢。”她喉头上下翻动，又引得齐悦浮想联翩。

***

云笺最后上场，她们先挤在一起等，后来人走得多了，她们就挑了两张小马扎，坐在靠近出口的地方候着。云笺总归是有点紧张的，齐悦就在她身侧不断安慰。

最后临近上台，附近只剩她们两个。

“祝你好运！”齐悦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转身之际，她猛地回头，蜻蜓点水地吻上了云笺的脸颊。

如玉般的触感，两个人心脏又开始悸动。

齐悦飞也似的跑开了，只高高地竖起大拇指。

直到齐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回中，云笺还呆若木鸡地定在那里，手指来回轻抚着齐悦吻过的地方，像是在回味。

齐悦这也太作弊了，让她怎么回应?她的克制本来就已经到达极限了。

***

云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抹去尚未流下的生理性泪花，虎口处留下了长长的泪痕。

齐悦心里七上八下，回到座位时眼里还满是云笺惊讶而可爱的表情。

***

台上的人表演完了，灯光暗下来，帷幕也拉上了，齐悦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有请高二二班的云笺带来歌曲《走马》！”

幕布向两边撤去，云笺身着灰色夹克衫，只系了两颗扣子，单手拿着话筒，从容大方地站在舞台中间。

她向评委席鞠了一躬，视线却总是落在齐悦那里。世界都是黑暗的，仅有一束洁白柔亮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照得她恍若天使。

「窗外雨都停了屋里灯还亮着，数着你的冷漠把玩着寂寞……」

「路人穿街过河好景只有片刻，森林都会凋落风吹走云朵……」

云笺换成两手抓着话筒，内心起伏，准备迎接副歌。

大银幕上适时出现很多照片剪辑而成的视频，即使人像经过模糊，齐悦看见的第一秒也知道那就是自己。

它们汇聚成“17”的形状。

副歌的间奏中，吉他的伴奏愈发重，敲动心弦，高潮倏然出现。

齐悦眼眶湿润了，泪一下下冲击岸堤；她又怎么忍心让这世界上最好的云笺受伤?

世界孤立云笺，她愿和云笺共同沉默。

一段重复的旋律结束了全歌，那些照片又变为一个爱心，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底下一片哗然。

“生日快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云笺唱毕，用尽力气在台上喊了出来。

齐悦失语，只是望着云笺，而云笺早就看向她了。

台下掌声雷动，云笺摸上那块被亲吻过的脸颊，尚有余温似的笑了又笑。她已经给出了自己年少的爱意的答案，那就是，勇敢。

她拥有这份勇气，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云笺一步步走回后台，齐悦没有丝毫犹豫地起身，艰难地从别人面前借过出去。

她大步流星地跑到后台时，云笺正捧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等她，她也不想顾及别的了，径直冲过去抱住云笺。

“云笺!”

“我在。给你过生日，好不好?”云笺淡抹的妆还没卸去，唇上的口红依旧好看。

她现应只想安静地给齐悦过生日，不被其他人打扰，所以步子迈得很快。齐悦一只手捏住她的衣摆，有样学样地跟在后，生怕云笺走丢了。

云笺带她来到上次那个秘密基地，麻利地拆开蛋糕包装，里面的蛋糕有盘子大小，很精致，四周装饰了一圈圈的巧克力花边。

“我当时买得急，店员推荐这个奶油健康就买了。”

云笺掏出一个三角锥状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巧克力酱，她郑重地在蛋糕上面挤出酱，齐悦在一旁伸长脖子看着，发现写的竟是自己的名字。

云笺总是能用细微处的温柔关怀感动她。

“你自己放蜡烛吧。”云笺把她认为最重要的一步交给齐悦自己操作。

“嗯……”齐悦的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和云笺相处就是这样，云笺会留给她十足的尊重，无论自己有多优秀，都会让人觉得亲切舒服。

她分别插正两根蜡烛，关了楼道间的小灯，摸黑点上火——小时候她经常放鞭炮，现在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熟练。

云笺白皙的脸蛋此刻出现出点点红晕，在闪烁的火光里忽明忽暗。

蜡烛被点上，火稳定下来，云笺的表情也平静了些，那是放下所有戒备，最放松自然的模样，齐悦很少见到。

“和我一起吹?”

“好。”

齐悦吹得很认真，这是她第一次用近乎虔诚的态度来过生日。

蜡烛熄灭，抬眸，云笺正在深深地看她，眼底带着纯粹的爱。

“云笺，我真的好喜欢。”

「喜欢你。」

“喜欢就好。”

蛋糕分了不同层，口感和味道很美妙，不过这些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最爱的人就在对面，光喝水都是甜的。

“你别动。”刚分食完蛋糕，齐悦边说边探头，在云笺嘴角啄了一下，非常快，但云笺捕捉到了齐悦的发丝贴上她鼻头的瞬间。

齐悦歪着头，简直就和电影里热吻的恋人们的动作没差。

“嗯……干净了。”齐悦满足地舔着唇，不知自己嘴边已然蹭上云笺没来得及擦去的口红，在云笺眼中平添了几分诱惑。

“走吧，礼物在我课桌里。”云笺咬咬牙，忍住了想亲上去的冲动。

其实这倒是云笺失算了，她周五把礼物放在课桌里，忘了周六不上课，所以现在只能和齐悦一起去取了。

树叶在渐绿的风中摇头晃脑，齐悦真想一直都像今天这么开心，云笺在身侧，一转头就能看到，多棒。

而且她现在走在学校里，可以肆无忌惮地牵住云笺的手，勾上她的脖颈，对她细声耳语，不用担心别的同学会目睹和非议。

春风得意马蹄疾，她确乎是领悟到了那种感觉。

***

教室里没有人，透出意外的冷清，云笺弯腰，费力挪开桌肚里的书，从深处端出一个长条状的盒子。

“新带上市的，我在官网蹲了好久才抢到。”

棱角分明的外壳只印有一个简约的图样，一看便知这是一块智能手表。齐悦的手僵在半空，犹豫该不该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要快一千吧?太贵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