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切好一盘水果端了过来，云笺吃了几片就去厨房了。

齐悦前后给父母发好晚回家的微信，又和奶奶闲聊了几句，便进了云笺的房间。

她的奶奶只是静静地看着齐悦，并未多说什么。

云笺房间的简约风比之客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厚厚的白色被子，床头柜上只放了一盏小夜灯。

床正对着两个摆满了书的书架，很多都是世界名著。

床的左边有一张书桌，旁边整齐地摞了几叠书，上面还有一张未来得及写完的试卷。

书桌正对着阳台，卧室与阳台用玻璃门隔开。

最令齐悦好奇的是一个金属垃圾桶，几乎有半个她那么高，大到一个人也能站进去。

齐悦饶有兴致地拍下了这个垃圾桶。

齐悦扫了一圈，走到书架前，随手从上面取下一本书，坐在云笺的椅子上读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钟，她静静地翻了一页又一页，试图感受云笺在房间里看书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云笺轻轻推开了房门，就见到齐悦正皱着眉毛，神情认真地在看书。

“饭做好了，来吃吗？”

对方这才从专注中回过神来，哼唧了一声表示答应。

齐悦把书折了一个小角，放到原来的位置上：“那我来端菜。”

“好。”

她跟在云笺身后进了厨房，于灶台和饭桌间来来回回跑了两三次，终于把东西都弄好了。

齐悦抬头看钟：7点半，才过了一个小时多一点，而云笺却已经做好了番茄炒蛋、红烧肉和青菜豆腐汤三道菜。

种类不算很多，但荤素搭配，还有汤，确实是很厉害了。

云笺喊正在看电视的奶奶吃饭，齐悦抽了一张纸，替云笺擦干脸颊、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做饭很累吧？”

“其实还好，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

一老两少在桌边坐下，齐悦和云笺并排坐在奶奶对面。

“小悦来尝尝小笺做的红烧肉。”

“奶奶我吃的，您也吃。”

可能是因为齐悦，今天的番茄炒蛋比以往多了些分量。

云笺还主动为她夹了几筷，菜在她碗里都堆成了小山。

“你夹这么多，我都快吃不下了。”

“长身体，慢慢吃。”

“怎么跟我妈一个语气？”

齐悦真的有种云笺在当她妈的错觉。

齐悦开始埋下了头干饭，菜的味道比学校的味道更亲切，更有家的气息。

云笺看齐悦吃得很香，突然想到之前看过一句话：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她觉得，以后要少一个人出去吃饭了，多在家里练习烧菜。

三人和谐地吃完了这顿饭，时间已经过了晚上8点。

“奶奶再见！”临走，齐悦最后朝奶奶挥了挥手。

“以后多来玩啊。”

“好——”

临近过年，又是晚上，云笺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回去。

相识三个多月，齐悦总觉得自己和云笺的相识和梦一样美妙，但又有点不太真实。

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般顺利，比如她现在就很顺利地牵着人家的手一起走在街上。

“平常我们春节去哪里玩呀？”

“我还没想好。”

“就我们两个人对吗？”

“对，你还想带别人吗？”

“不不，有你就够了。”

齐悦总觉得和云笺在一起时时间走得特别快，一眨眼，连夜景也来不及记下，就到了家。

此刻云笺正整个人背在光里，黑暗几乎隐没了她的脸。

对方慢慢停住了脚步，齐悦感受到了手上的力道，转过身和云笺面对面：

“上去坐坐吗？”

“不了，你快回去吧，别让父母等急了。”

“……再见。”

齐悦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朝漆黑的楼道里走去。

“再见。”

云笺没有动，站在原地，目送齐悦的背影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她的眼睑无力地垂下，仿佛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她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但那种情感驱动却如此强烈。

她转身收起情绪，却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很急促的脚步声。

少女从背后抱了上去，双臂环住眼前人的胳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谢谢……”齐悦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以后还能吃你做的饭吗？”

“你喜欢的话，”云笺的声音很轻，柔软得像一片羽毛，“我就做。”

“你对我真好……”

「可以一直这样吗？」

齐悦闭上眼，就这样在夜风里静静抱着云笺。

她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让她再多留一会儿云笺发间的淡香，再多存一点对方身上的温度。

过了好久，她才慢慢松开手。

“那……再见啦。”

“嗯，拜拜。”

云笺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身影在路灯下变淡。

齐悦站在原地望着，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

她这才有些落寞地转过身，重新走进黑漆漆的楼道里。

那点暖意还留在手臂上，但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