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骗人了,我什么大官没见过。”
宋秉宪不跟她废话,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色的证件本,在她面前亮了一下,这是朝鲜高级官员才持有的特殊证件,领导亲自颁发。
老板娘看清那证件,脸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一把搂过自己的儿子,声泪俱下:“您饶了我们吧,店里生意不好,我也是想给孩子挣口吃的,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孤儿寡母吧。”
“孤儿寡母?你门口的丈夫还没死呢,”宋秉宪冷声打断她的表演,“你这样的人,不配经营这家店。”
在朝鲜,经营一家国营店,是很荣幸和体面的事,走到哪儿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老板娘连忙改口:“您也看见了,我家男人是个没本事的,家里就靠着这家店过日子,我跟我男人老来得子,孩子还要上学,他还小,我们一家不能没有这个店啊。”
江逢棠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没说话,他觉得意思够明显的,是求他饶了这对母子。
老板娘见他不为所动,又继续哀求:“我女儿是国家队花滑运动员,为国争光有功劳的,说不定哪天就被领导接待了,求您看在我女儿的份上,饶了我们吧,求您高抬贵手。”
江逢棠猛然抬头,看向老板娘,她说她的女儿是谁,朝鲜花滑队的人自己都认识。
是李宥珍吗,错不了,李宥珍说过,她家里是开炸鸡店的,母亲嫁给一个驼背的男人,还给她生了个弟弟。
江逢棠快速看向身边的宋秉宪,她在看他脸上的表情,他怎么可能真的会把这对母子交给警察,这可是李宥珍的母亲和弟弟。
宋秉宪看都没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老板娘,而是看向江逢棠,她低着头,眉头微蹙,像是不忍心。
他沉默片刻,改了注意:“看在她的份上,这次算了,如果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江逢棠低着头,自然也没注意到他看她的目光,听这句话,觉得他说的她,是看在李宥珍的份上。
果然就像她猜的,他是不会惩罚这对母子的,因为李宥珍的存在,也因为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心里泛起酸涩,不知为何竟莫名委屈,她在委屈什么,没什么好委屈的,宋秉宪袒护谁,也不会袒护她这个八年没见过的前女友。
三个人走出炸鸡店,江逢棠率先停下脚步,转向宋秉宪,语气客气:“宋指导员,谢谢您给我们解围,我们先走了。”
宋秉宪看着她,瞥了一眼她身边站着的高昱洋,直言道:“一起回去。”
“不了,”江逢棠果断拒绝,退后一步,离他更远了,“酒店就在外面,我们还是分开吧,别让人误会了。”
路上明明没什么人,酒店公共区域的灯光也早已熄灭,这个时间谁会发现他们一同走回酒店,就算是陈媛又如何,陈媛本来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宋秉宪薄唇轻抿,心里五味杂陈,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深沉的目光从两人脸上一扫而过,没回应她的话,她就当是他也认可。
江逢棠拉着高昱洋的胳膊,脚步匆匆离开,一同往酒店走去。
宋秉宪站在原地,眼神锁住她的背影,她就这么急于跟他撇清关系,难道她跟高昱洋一起回去被人看见,就不怕被误会吗。
“指导员?”崔政植的声音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响起,不知怎么找过来的,“您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我找您半天。”
宋秉宪收起目光,低垂着眼眸,侧身睨他一眼:“有事?”
崔政植赶紧说:“我给您发信息了,您没回,就是您刚才从我房间里拿走的东西,您拿错了,可千万别送给江队啊,您还没给吧。”
“还没来得及。”宋秉宪语气平平。
崔政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幸好您没给,您手里拎着的,是给男人穿的,不是给女人穿的。”
说这话,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头不知不觉地低下,不敢去看宋指导员的目光。
宋指导员会批评他吧,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出现在朝鲜,他不仅把女人穿得买来,还买了男人穿得,就算宋指导员因此长降罪于他,他也无话可说。
宋秉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购物袋,皮革金属臂扣,玫瑰金胸链,黑色蕾丝眼罩,他沉默片刻,眼中波澜一闪而过,淡淡道:“无妨,既然错了,就将错就错吧。”
他拎着拿错的袋子迈开长腿离开,留下站在原地一脸懵圈的崔政植,崔政植脑海里反复回想他刚才说的话,什么叫将错就错,指导员的意思是,这衣服不给江队了,留给他自个穿吗。
崔政植想明白,瞳孔放大无数倍,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宋指导员穿那身衣服的样子,上身裸着,下身黑色西裤,眼睛上是黑色蕾丝眼罩,健硕性感的胸肌上挂着金属链子,肌肉贲张的上臂绑着皮革金属臂扣。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因为画面已经渐渐跟他的学习资料高度重合了。
翌日,晌午日头高照,阳光很足空气还是冷飕飕的,估计这两天就要迎来朝鲜的初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