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停歇,李伯渊双手枕头,一脸餍/足地往外间看了一眼,问道:“外头就是投奔你那丫头?”
嘉荣心头一惊,又觉得无甚趣味,这京城里到处都是李家的眼睛、耳朵,哪里还有秘密可言,支着身子,酸酸道:“怎的,你看上了?”
李郎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笑道:“你一个我都吃不消。”
嘉荣拍开了李伯渊的手,娇蛮声道:“一个生蛋瓜子,小小年纪一天天的挎着个脸,要死不活的,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李伯渊眉头一皱:“合着我俩是世面。”
“一个偷人的公主可不就是世面?”嘉荣自嘲着。
李伯渊不高兴了,沉着脸,伸手搂着嘉荣入了怀,“明月,打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我要娶你,你千万个不肯,让我抓心挠肝的难受。”
“娶我?你家里的妻子儿子不要了?还是让我堂堂一个公主伏低做小做妾。”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大雍皇朝。”
嘉荣公主睇了他一眼,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离了他怀,伏在枕上嘤嘤哭了起来。
李伯渊赶紧软了声拥她怀中软言软语地哄了好一会儿。
“你跟他们都一样,口口声声都是喜欢我,为我好,其实都欺负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任你们欺负。”她泪水涟涟地趴在他胸口,“你以为我想去雾灵别院,那还不是因为宫里头偷偷给我传信让我同你打听外头的情况。你们拿我当个什么,从前为着拉拢士族强按着给我指个驸马让我独守空房,现如今又拿我做细作筏子。我本想着自个儿在公主府清醒寡欲到老,偏偏你个土匪莽夫要来招惹我,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没有人真心疼我!”
李伯渊叹口气,擦着她的泪,哄着:“不就是想去雾灵别院,明个儿我派人送你去,去了含露园乖乖的,别胡思乱想,有我在一天决计不让你被人辱了去。”
达到了目的,嘉荣破涕为笑,乖巧地嗯了一声,听她声音沙哑,李伯渊心疼地呼道:“拿水来。”
珍珠像个鹧鸪埋着头盯着脚尖,捧了水进去。李郎接过水杯喂了嘉荣喝下,道:“平王现如今正在我父亲处。”
珍珠闻言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杯子赶紧退了出去。
珍珠刚背过身去就听到李伯渊吃痛地闷哼一声,嘉荣拧了他/腰一把,不满道:“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就平王那样,为了活命说丢下一家妻小就丢下。”
李伯渊抓着她的手,在唇边亲了又亲,“乖乖,别醋,我这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想着提点她一二。”
两人在屋子里好阵子让人脸红/心跳的耳鬓/厮磨,珍珠立在窗户口,只盯着姹紫嫣红的窗外发呆。
回去的路上,嘉荣公主懒洋洋地躺在马车里,脖子上的痕迹丝毫不掩饰,挑眉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珍珠,懒洋洋说道:“今日带你来,只是想告诉你别想着那点子身份,就算你是皇后,是公主,在男人眼里不过是一个附庸品,战利品。把你脑子里那些家国大业、清白贞洁通通都给忘了,家国大业那是男人们的事儿,你要去指手画脚,男人们第一个灭了你。你也别太把男人口中的清白贞洁看得重了,别看男人嘴里成天高呼忠义,实际上办的都是些背信弃义的事儿。这个世道最难的还是我们女人,所以咱们女人得自个儿护着自个儿,左右不过是一具皮囊,要把心活豁达了,要是心活窄了那就是自个儿找死”嘉荣幽幽叹口气,“要是真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只怕是生不如死。”
珍珠怔怔的,呐呐了一句:“李将军,似乎很喜欢姑姑。”
嘉荣散漫地靠在软枕上,语带嘲讽:“男人床上的话听听就得了,真要他们抛家舍业,那是万万不能的,男人心里分得清得很,京城里睡着公主,西疆老家媳妇养着孩子操持着家族事务。”又冷哼一声,“再说你娘,当年不也是嫁给青梅竹马的情郎,结果呢,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要不遇到了你父王,只怕活得比妓/院里的妓/女还不如。”觑着珍珠,见她面色如常,心下对她心性很满意,这点侮辱都受不住,那就是孺子不可教也。
见她一幅听教的乖巧模样,嘉荣不免多说了些,“你别被表相迷惑了,就说李伯渊他有妻有子,说个不好听的,将来李吉祥的位置就是他的,这会儿也不过是享受着偷女人的乐趣,再过些年各色美人环绕,哪里还想得起我来。”
嘉荣用扇子掩了掩打哈欠的芙蓉面,笑盈盈道:“回去收拾收拾,我们去雾灵别院,等他们男人争权夺利分出个胜负我们再回来。”
“驸马…”珍珠觑了一眼嘉荣公主。
嘉荣面露嫌弃,“别提他,他这会儿指不定正搂着他的心肝宝贝,还有他儿子,一家三口过着美得了。”嘉荣叹口气,“这事儿真论对错,怪不得我,也怪不得他,都是父皇造的孽,好端端的拆散了一对儿有情人。”
“那为什么不和离?”珍珠好奇地问。
嘉荣公主白了珍珠一眼,点了下她的额头,道:“你个傻丫头,我做什么和离?在公主府我说一不二,真要和离了,我去给个李伯渊做妾?还是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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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城,李家军营地。
“主公,京城世子传来了信笺。”
帐篷闷热,李吉祥盘腿坐在竹席上,额头布满了汗,手心都是湿的。
他道:“都说些什么?”
亲随道:“世子信上说皇帝封了您为晋王,还让世子统领五军。主公,这个关口皇帝突然加封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先安抚住我们,坐山观虎斗。”
“世子还说怀疑皇帝和杨仁德达成了某种合作。”
“杨仁德那边有什么消息?”
一参将回禀:“探子回报并无任何动作,照旧练兵,跟平常一样。”
李吉祥沉思了会儿,道:“换个探子再探。”
“主公是怀疑探子被收买了?”
李吉祥没有说话。
“主公——”
一声急呼传来,一参将连滚带爬的进了中军大帐。
一大将呵斥道:“大惊小怪的像个什么样子。”
参将吞了吞口水道:“主公,斥候刚刚来报,围困宣州的朱家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帐内八人顿时目瞪口呆,一个脾气暴躁的大将揪起参将怒问:“你什么意思?”
参将哆哆嗦嗦道:“朱家军耍炸骗了我们,每次前进时的灶台数量,浓浓炊烟都是为了迷惑我们,朱家军早就一点一点转移南下直奔阳关去了。”
李吉祥当机立断,寒声道:“通知各营立刻拔营回洛城,另快马加鞭告知世子朱家军要夺洛城,同时告知阳关守将李伯清务必守住阳关,阳关一破,洛城必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