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崇州没有抬头,只用木棍点了点沙盘上的一处,道:“父王的兵马已陆陆续续隐藏在这里,拿下平阳城是早晚得事情。”
朱崇州问赵四:“开门投降,秋毫不犯,顽抗到底,鸡犬不留。”这话喊了没?
赵四回:“围住第一天就喊了。”
朱崇州沉思了会儿道:“三日后安排敢死队上,弓箭手射住阵脚,工兵队给我不要命的挖地道准备穴攻,务必要让城头看得见穴道,这只是第一轮,先吓唬吓唬平王。”
孔石道:“斥候来报,谷城放了一批难民进去,一进去就被团团围住了,仿佛是知道有咱们的奸细,幸亏进去了个机警的儿郎兵这才放出了消息,第二批流民被拦在门外,不过伍家和倒是从城头扔了些吃食给流民,还放第三批过去吗?”
柳文嘉出声道:“将军,没必要再投入第三批,把这群人放入攻城的敢死队,杨仁德不会真的协助李吉祥驰援平阳城,他不仅不会,可能还想要坐收渔利之利。”
胡平安唾了一口道:“还她娘的装仁德之军。”
“第二轮安排云梯攻城,盾牌掩护冲车撞门,井阑箭矢助之,以火攻之,投石机专打一个点。”朱崇州眼中精光一闪:“第二轮才是拿下平阳城的关键,务必要打得轰轰烈烈,让城中百姓惊恐万状。”
“第二轮攻战停下后,使人喊话,就喊“不战而降,永享安乐,拒战者,城破必屠。”
胡平安忍不住问:“将军,这攻着停下来喊话是什么意思?”
“你傻啊,内部策反,可比十万大军还有用。”孔石给了铁憨憨胡平安一个白眼,天天就知道杀杀杀,让多学习就开始嚎看书想睡觉。
“可平王可是放出了话“人在城在,人亡城也不能丢,要是他关起城门和咱们死扛,怎么办?”
“平阳城县令郭磊大雍天宝二年的进士,以一篇分析天下局势并提出安邦定国的《强国策》被大雍帝召见,只可惜他这篇强国策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一贬再贬,直到现在依旧只是一个从七品下小小的县令,这人是真正心中有老百姓的好官,只可惜生不逢时。”柳文嘉感慨着,继续道:
“如果平王的大儿子还在,平王这次肯定是死守平阳城,郭磊自然也是跟着宁死不降,只可惜平王的大儿子病故,现在的两个儿子就只是两个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纨绔子弟,其中小儿子还因为争女人被废了,平王就得一个独苗苗延续香火,咱们三日后不要命的攻城,再有将军“黑罗刹”的威名,准吓得平王两父子夺命而逃,到时候将军只需要露出一个小口子当他们走就可以了。”
“如果平王死战呢?”
“平阳城是重要的军事重镇军卒约一万人,月耗粮约两万斛,另城中居民约二万户,一个月就要消耗三万至四万石粮食,而据悉官仓存粮不超过五万石,不算城中百姓,只供应士兵和配马的消耗,最长撑不过两个月。一旦断粮,必然士兵哗变或劫掠百姓,到那时不战自溃。”
“平阳城是军事重镇怎么存粮这样少,消息来源可靠吗?”孔石有些不敢置信。
柳文嘉自信一笑:“原本平阳城是有十万石至十五万石的存粮,可搁不住远在京城的李吉祥对平王的猜忌多疑,这些年硬是一点一点掏空了平王呕心沥血存下来的粮食,不然你以为早起励精图治雄心壮志的平王后面为什么就没了心气,那都是一点一点给磨没了,也幸亏他磨没了,不然这会儿平阳城头我们对战的就是李吉祥的将士了。”
朱崇州放下手中木棍,语气坚定:“放心吧,要不了两月。”
议事帐人群散去后,一士兵上前行礼禀告:“将军,小夫人今日出了营帐,由何六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