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野之上,森然矗立座座军帐,黑色绣金朱旗随风舒展,月明星稀,火光明明,人影幢幢。持戟的巡哨士兵走过,发出橐橐声。整个军营只有中军帐中还有烛光。大帐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案,案上摊着一张大雍地势图,案几旁边分立着五人。中间一人乃是这支朱家军的主将朱崇州,面容黝黑,身材魁梧威猛,打眼一看只当他是一乡村糙汉野人,可这人在外却有个响当当的名号“黑罗刹”。
之所以得这名号,这事儿要从大雍天宝八年说起,此时大雍垂垂老矣的天子越发猜忌多疑,昏聩无能,皇子皇孙杀的杀,死得死,留下的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根本无法撑起大厦将倾的大雍皇朝,而在此期间因为老皇帝骄奢淫逸的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爆发了各地农民起义,最初老皇帝还高枕无忧的让各地自行镇压,却不想各地官僚腐败根本无可用之兵,最后迫于无奈皇帝启用手握重兵的骄兵悍将们来镇压大规模农民起义,在此期间就形成了三家强兵势力,分别是朱自全的朱家军多诈,李吉祥的李家军强横,杨仁德的杨家军。三家最强王者是以强横著称的李吉祥,其次是以狡诈残忍著称的朱自全,而朱家与李家是宿敌,三家最次的是以仁义忠孝著称的杨仁德。
李吉祥大败起义军后,居功自傲,目中无人,如狼似虎,称兵犯阙要挟天子令立太子、屠戳异党,叛迹彰显。
此时,年仅十五岁,寂寂无名的朱崇州主动向其父朱自全请缨涤荡叛臣。
而他的第一战就对上了据守凡城的赫赫有名的猛将韩中行。朱自全之所以同意儿子朱崇州前去除了锻炼儿子外,他也并不想真正的勤王,他更想得是逼反李吉祥,只要李吉祥开启了自封为王的先河,他朱自全进可诛杀叛贼,退可有样学样。因此,这一战输赢都只是一种政治表演,
当时韩中行守城一万人,朱自全也给了朱崇州一万人,同等士兵下,明显就是有城可守得韩中行胜算最大,可朱崇州并不安常理行事,他选出来的一万士兵都是些血气方刚,野心勃勃,生命旺盛,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勇士,他们思想活跃,下手狠,点子多,先是故布疑阵,每天城门楼下叫阵,伪装成想速战速决的样子用来麻痹敌人。
凡城本来是一座牢不可破的巨型铁乌龟,城高池深,韩中行只要固守城池拖到朱崇州一万将士的粮尽矢尽,便可不战而胜。
然,这一次韩中行误判。朱崇州利用凡城百里外的凡水上方筑建水坝,利用百姓日常灌溉用渠与凡水相通,引水灌城,当韩中行得知朱崇州鸣金收兵铩羽而归时,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李吉祥真的会做出江山易主之事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滚滚而来的滔天巨浪从大地和山体之间突然冲出,仿佛是从天而来,巨量的江水疾驰而下,灌入城中,凡城顷刻间成了一片泽城,江水冲垮了城东角,百姓随水而流,死于城中着数万人,尸体浸泡腐烂恶臭熏天凡城沦为臭池。
这一战不仅仅让朱崇州一战成名,更让自鸣得意的李吉祥心生畏惧,至此大雍皇朝至今仍保持着三足鼎立,相互制衡的关系,这也是大雍皇朝在大厦将倾未倾的重要原因。
但,这种平衡只要有一方实力突起,大雍皇朝都将危矣。
而现在,朱自全便想做这突起之秀。
自李吉祥借着平叛入驻洛城,把持朝政起,朱自全就一直在为他逐鹿天下,问鼎宝座的理想做准备,时隔六年,他自觉时机成熟。
不过关于这个理想朱自全的保密工作做得毫无破绽。除了三个儿子之外,只有严周和高庄两位谋士、自己的老丈人齐磊等寥寥几人全程参与了起兵密谋,其他高级将领一样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