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是我辅助监督松满,来接未命小姐前往任务地点执行今天的任务祓除。”而松满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表面上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五条悟:这家伙的语言系统不会已经紊乱了吧?
“名很累,她还在睡觉,今天不做任务了。”五条悟开完口也想把自己舌头给咬烂,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五条悟看着听到自己的话的辅助监督一个趔趄又快速站直,不爽地用舌头抵着牙槽,艰难地继续开口,“你帮我跟总监部那群老橘子说,我和名这三天都不做任何任务了!我和名都要休假!行了,你可以走了。”
然后,松满就这样看着五条悟面色差劲地(其实戴着眼罩他也看不出来,但他能微妙地感觉到对方似乎很不爽)在自己面前关门送客,吃了闭门羹的松满如同漫画原稿一般呈灰白色站在未命名家门口,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几片黄色的落叶,真是寂寂又寥寥,凄凄又惨惨还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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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半宿没睡。
虽然他平时因为有反转术式兜底所以也不怎么睡觉(恐怖啊这货居然偷偷把睡眠进化掉了),但按通常情况来说,他跑到未命名家就是为了睡觉的,甚至未命名都在家里给他准备张猫专属的懒人沙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这边、或者说未命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可以放松下来睡着。
今晚,本应该也是如此的。
但是问题就是当猫翻窗进来之后,发现屋主人不在,并且屋子里还有别的狐狸留下来的气息。
猫炸毛了,猫要闹了,猫……因为束缚成立,去找不了屋主人。
五条悟没睡觉当然不是因为睡不着或者被气得睡不着(这个多少有点),而是坐在自己那张懒人沙发上面开始思考。思考什么?当然是思考未命名被夏油杰带走了这件事要怎么瞒着其他人了!
开玩笑,他五条悟能不知道那群腐烂的老橘子想什么东西吗?要是今天未命名被夏油杰带走的消息传了出去,不用到明天,他立刻马上就能收到总监部对未命名的通缉令!
想都不用想,这是通敌,这是叛变,这是成为诅咒师的征兆!总监部那群胆小的老橘子才不会管你事实如何,他们只会如同阴沟里胆小的老鼠一般,竭尽全力地去想要消灭一切有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人,即使前一天你还是他们得力的咒术师也一样。
五条悟已经失去了一个挚友,他不愿意自己的另一个好友也被放在自己的对立面,无论是他还是硝子,都无法再承受这样的失去了。成年之后,和学生时代有太多不同的地方了,曾经的他们肆意开怀欢笑着,敢爱敢恨,鲜衣怒马,恣意张扬。
而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和夏油杰一样,五条悟也在跌跌撞撞地摸索中,一点点找到了自己想要前进的道路,这是一条即使他是最强,也没有办法速通、甚至一命通关的道路。
夏油杰在新宿与他诀别前曾经对他说过,“正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才是最强吗?还是说正因为你是最强的,所以才是五条悟呢?如果我能变成你,不觉得这荒诞滑稽的理想也能落到实处吗?”
五条悟那时候无法回答夏油杰,但如今却能慢慢理解挚友的痛苦,并告诉他并不是这样的。即使是最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有没有办法轻易实现的理想,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最强是不够的,他能拯救的,也就只有那些做好准备被救的人,能抓住的,也仅仅只有那些愿意伸出手的被他抓住的人的手。
而五条悟,终于还是在最美好的少年时代,以最为惨痛的代价学会了“成长”,他永远失去了抓住挚友的手的机会,一错过便成为了永远无法再握住的手。
夜深人静,未命名的房子里安静得可怕,五条悟久违地摘下了眼罩,无下限术式运转之下,他苍蓝色的眼眸如同黑夜之中的两盏明灯一般,在黑暗中常亮不灭,如同屹立不倒的道标。
如同之前他跟未命名说过的那般,他的样貌过于年轻和张扬,就算穿上高领的黑色风衣,也依旧看起来像是年轻的明星或者高中生那样,而且随着咒力逐渐增长,那副全黑的墨镜已经不太能阻隔蜂拥而至的信息流了,因此他戴上隔绝信息更加强力的眼罩,把头发往上梳起来,露出被白发挡住的后颈和侧脸的弧线,果然一瞬间成熟的气息扑面而来,再加上他有意思地给自己抹了点淡色的唇彩,立刻就是一整个阳光dk爆改成熟麻辣教师。
五条悟对于自己的形象改造很满意,但过去认识他的人全部都对他的新造型发表了相同的六点讲话,就是没人问他干嘛打扮成这样,让想要炫耀的猫无处可炫耀,最后还是未命名来问了,让他给爽到了。
可是此刻他却莫名有种想要暂时、短暂地、只有几个小时也好,就这样放下伪装好好休息一番。想到之前自己连轴转全国出差解决了大大小小地十几个一级以上的任务,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还要被挚友搅局了,五条悟就一阵憋屈——是说,他最强何时这么憋屈过了啊!?
而且一想到等到天亮还要面对什么,五条悟就更加头疼了,五条家还好说,他毕竟已经是家主了,那群家里面的老橘子和新一代的年轻人都不会对他做的事情置喙什么,最多只是一边咬手绢(咬手绢特指老橘子们,年轻一代不这么干哈)一边给他们的家主大人打call。
最麻烦的果然还是总监部和御三家的其他两家。五条悟想到了遥远的高专时代,那时候他们发现未命名被总监部恶意针对,为了维护他们的同期,夏油杰想到了个阴招,那时候他们联手一通乱搞,结果倒也还算是喜人。
要不要干脆就抄一下当年的作业呢?
五条悟躺在懒人沙发上,抬起手臂遮住了六眼,缓缓闭上。
尽管如此,他的无下限术式和反转术式依旧维持着运转的状态。稍微闭目养神一下好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