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看抬手往树枝后面躲,做到了一波无比成功的守尸。
正常屠夫进行到主救吃刀那一步就停了,老实跟着回椅前,老实吃枪,然后继续追击二挂。
结果何青望海硬着头皮去找空军,完全不在意身后如何。
太赌了。
看得人心脏七上八下的,火辣椒啧啧称赞:“啥意思,我一觉睡到总决赛了,今天比赛这么好看?!”
“妄月真神了吧!”
……
何青望还没进后台,就看见楼梯下等待的方煦。
方煦一见她,嘴巴里就嘟嘟开始告状:“星星教练把我赶出来了!我站在这里看了你一局比赛!”
陈星在她身后抱着胳膊,面露不善,本来打算偷听她的思路呢,结果人往那一坐沉默不语,队里其他人说话也被限制了,干脆把人赶出来。
陈星懒得说她,转而看向今天的大功臣。
时隔多年,操作还是那么精湛。
赛后采访何青望婉拒了,先一步回到备战间,旁边还跟了个求知欲很强的方煦,问个不停:“那一枪你怎么躲的?”
“故意的,激他。”
屠夫贴脸,椅子旁边是半血队友,绝大部分选手都会选择在此刻开枪。
不仅保了自己状态,还保证了队友下椅二溜,减少了双倒风险。
他们的运营没错,但何青望的博弈更胜一筹。
一根无人在意的小树枝,成了彻底逆转局势的重要人物。
犄角旮旯,也不是最近的进板路线,今天删了体积箱,十年后都没人发现。除了何青望,谁能注意到这个东西是有碰撞体积的?
打败常规赛积分榜第一的BS,保持连胜,Flame沉寂的队内终于热闹了。
晚上八点,一队人坐上了返程的车。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陈星的半张脸:“你不坐?”
夜风吹乱了何青望的头发,凌乱的发丝像璎珞一般遮住了她的长颈,散落在胸前。
何青望摇头:“我逛逛,坐太久了。”
车子开走,何青望转过身,将刘海别到耳后,看向隐藏在夜色中的方煦。
“走吗?”
方煦快步跑来,影子被拉的越来越短,最终驻留在她脚下。
场馆里俱乐部不算太远,总共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何青望目不斜视:“今天怎么想着来我们备战间玩?”
MOB和Flame比赛在同一天的时候之前不是没有,各个队伍的选手常常因为关系好互串备战间,但呆的时间都不长,也不会自家比赛结束了还留在场馆看比赛。
方煦抖了抖身上的队服,赶走附近的蚊子,才答道:“怕你在队里尴尬。”
何青望闻言,不知该摆出副什么表情。
相处时间不过一周,Flame队内和她关系好的只有陈星一个。
论年龄,何青望比最小的长七岁,最大的长三岁;论阅历,电竞圈里大部分都是初高中学历,没有经受过完整的教育,甚至对人情世故这方面也不精通。
而她,退役后迅速读完大学,并且在职场混迹一年,不管是眼界还是阅历,都不是队里那些智商宛若孩童的选手们能比的。
况且还出了那档子事,刚来就被队友背后诋毁,队内氛围尴尬,料谁也觉得不舒服。
良久后,空气中传来笑声:“你年纪不大,想的怪多。”
说到底,方煦也才二十岁,和俱乐部里的那群没什么区别。
方煦傻笑着,不予置否。
总归来说,还是为了何青望。
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模样,在这种时候倒是挺心细的。何青望颔首,向外吐着浊气。
比赛结束,观众们都出来了,附近的饭店闹闹哄哄的,两人步子悠悠,也没人再出声。
就这样也很舒服,方煦忍不住在心里念道。
不用复盘、也不用训练,舒服得方煦都快把眼睛合上了。
身侧传来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这么困?”
方煦懒懒掀了掀眼皮,低声说着:“不困,只感觉好舒服。”
何青望懂得方煦这种感觉。
以前还在工作时,尤其是周五,吃完饭后她都会在家附近的广场上逛一圈。
不需要人陪着,伴着周身的嘈杂与喧嚣,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何青望笑笑,直到方煦这是累了,便快走了几步,在方煦斜前方:“你困了就扯住我吧”
快要接近小区,何青望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怎么换称呼了?”
在游戏里面大家都还是喊的ID,后来见面了也没改变,选手间也不以真名间称呼。
方煦闻言“啊”了一声,转头笑笑:“不觉得喊名字显得我们关系很好吗。”
确实是有一点,何青望认同般点点头,没反驳。
反正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俱乐部在不同的方向,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处,脚步越来越缓,再停滞。
“对了,恭喜连胜。”方煦说话带了些力气,不似刚才耳语。
何青望又笑了,视线追随至夜空的明星,话语飘散在风里:
“不用恭喜,这是我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