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煦怔在原地,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她只是看着何青望,看见她嘴唇上下开合,眼睛一会微弯起来,一会又眯起来,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自信、张扬,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这是何青望温柔外表下不曾展露出来的一面,锋芒毕露,肆意张狂。
液晶屏上,解说宣告着这把比赛的结果。
BO3上半场,Flame 1:3 BS。
陈星先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不速之客。
“你又在这偷听!”陈星眉毛一横,作势要把方煦赶出去。
方煦赶忙躲到何青望身后,嘴里嚷嚷着:“我哪有!我是告知并且得到允许后才进来的!”
陈星懒得理她,主要原因还在于,他们队打BS还不如MOB打BS呢。
MOB实力普通,打BS倒是打得得心应手,也不知道怎么研究的。现在人家指挥位来了,陈星也打算悄摸观察,偷个师什么的。
何青望起身,向外走去。
比赛台上,何青望轻轻活动着脖颈,手搭在键盘上,已然做好准备。
“BS这边的逃脱者选择了‘巫女’、‘药剂师’,非常扎实的阵容,只要保平就可以拿下,BS打算直接结束比赛,不打加时赛的态度很明显!”
何青望坐在电脑桌前纹丝不动,陈星在旁边也不打扰。
屠夫选手做选择,教练大多时间只给建议,或者干脆就闭嘴。
屠夫不像人类,压力更大,操作更要无懈可击,不放出一点机会能让逃脱者们钻。
第三手、第四手角色都已经选定,陈星看看阵容,又看看自己的文件夹,嘀嘀咕咕地气音说:“不如……咱们试试游梦?”
BO3,Flame选图“梦之乡”。
要不是耳麦收音好,何青望都快听不到陈星说话了。
这个阵容对于大部分屠夫角色都不好打,更和“游梦”存在克制关系。
何青望抬眸对上陈星的眼睛,忽地笑了。
陈星一看到她的表情,胸腔中狠狠攥着心脏的手猛得一松。
“不选游梦,不好打。”
何青望尊重队伍,尊重赛场,选择与否,她自有主张。
天赋调整完毕,陈星走下台去,身形隐入黑暗中,才发现抱着文件夹的手还在抖。
Flame现在排名尚可,后面还有很多比赛,今天的输赢对最终结果影响不大,陈星也不愿一直将输赢挂在嘴上。
但是她不能,因为Flame的新选手是何青望,是妄月,是情深。
是《无人之境》早期屠榜上断层第一,是联赛组建初期就受邀的天才少年选手,更是一个皱眉的表情,就能引发众人讨论的舆论中心。
何青望二十五岁坐在电竞椅上,若是一直打到这个年纪,倒也没人说什么,顶多吐槽几句老东西。
可她不是,退役四年后再回赛场,饱受的不单单是圈内人的非议,更有其他电竞圈的人关注。
妄月的微博之下,已经是难得的净土。
何青望打得好、打得漂亮,网上自然会安静,可若是输了、打得菜了、操作变形了,陈星都不敢想会被嘲成什么样。
人是她拉回来了,陈星不希望何青望再经历一次四年前的噩梦。
台下的惊呼声不停,陈星知道为什么。
何青望锁定“无业游民”,一位两个赛季未能登上比赛台的追击型实验者。
场下的讨论声经久不息,隔音耳机里仍然有细微杂音,何青望侧头扫视台下,扬起手打招呼。
一时间尖叫声更大了。
过场动画结束,何青望迅速投入比赛中,不敢有半分松懈。
四抓结束比赛,三抓进入加时赛。
何青望守尸期间,双手离开键鼠,轻轻转动手腕。
只有一台机子在抖,双救保二溜。
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何青望拉出去拦二救位,在它身上吐了口“臭水”,造成四分之一的伤害,将它逼远,视角却一直锁定在椅子旁,游戏音效里,何青望精准的捕捉到了其中的突兀。
救人位来的必经之路上的断墙塌了。
无业游民迅速掉头,将主救位拦在外面,而有臭水污染的二救位“空军”顶着交互减速往椅子前面赶。
主救吃刀后,无业游民极速赶到椅子旁边,精准地又吐到一口。
二救位是钓屠夫出来的诱饵,等屠夫再拉出来一点,他就开枪!
游戏画面震动,无业游民毫发无损地回防,将主救位击倒在了椅子旁边。
空军的枪空了,甚至选手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空的。
明明屠夫的碰撞体积盒没有被遮挡!
逃脱者阵营实现亏损最大化,屠夫方小优的局势彻底成了胜局。
比起官方解说的克制,NOL的二路主播们说话就奔放多了。
二路主播火辣椒看得咬牙切齿:“恶不恶心,你看看妄月打得恶不恶心?”
“优势局,老老实实守尸,就算空军控了她能追不上零道具的二挂吗?这边资源都用干净了,还怕二溜?”
“把救人位骗的倾家荡产!一会儿被戏耍,破产的就是屠夫,这赌劲儿太变态了。”
“回家沉淀四年重出江湖比当年还恶心!”
主播火辣椒并非是真心在骂何青望,而是刚才那波守尸实在是惊心动魄,看得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打得太奇怪了。
并不是说屠夫不可以出去给两个救援位施压,只是她施压得过程过分依赖自己的判断。
如果在第一波出去管空军,可以直接开枪强救。第二波同样,只不过妄月把枪给躲了。
“来来来,看看这里咋空得,来来来,放大放大,看到了吗,树枝!你们觉得这是狗运吗!呵呵,我觉得这是她自己找的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