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仪正在荣熙堂里与安思信说话，听说靖王妃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靖王妃进门，拉着李咏仪的手，笑盈盈道：“三嫂，我来给你道喜了。”

李咏仪一愣：“道喜？什么喜？”

靖王妃回头，把封湛往前一推：“这傻小子，看上你家薇姐儿了，非要我来提亲。”

李咏仪脸上的笑，僵住了。

封湛上前，规规矩矩朝李咏仪行了一礼：“三舅母，湛儿是真心喜欢薇薇的。您放心，我要是娶了她，一定好好待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李咏仪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安思信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靖王妃察言观色，连忙打圆场：“三嫂，你别急。湛儿这孩子是莽撞了些，可他的心是真的。他从小就喜欢跟薇姐儿玩，这些年虽然去了朔州，可心里一直惦记着。如今回来了，想着要定下来，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薇姐儿。”

李咏仪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这事……太突然了。薇姐儿刚及笄，我们还想留她在身边多养几年……”

“那是自然！”靖王妃连连点头，“定亲又不是成亲，可以先定下来，等两年再成亲也不迟。”

李咏仪噎住了。

安思信开口：“小妹，这事还得问薇姐儿的意思。她若不愿意，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强求。”

靖王妃笑道：“那当然。三哥三嫂放心，咱们两家知根知底，薇姐儿若是愿意，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李咏仪点点头，让人去请安玉薇。

安玉薇正在屋里逗银蹄，听说靖王妃和封湛来了，心里有些奇怪。

等她到了荣熙堂，看见封湛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靖王妃拉着她的手，笑盈盈道：“薇姐儿，湛儿这孩子，你从小就认识。他今天来，是想求娶你。你愿意吗？”

安玉薇愣住了。

她看向封湛。

封湛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等着投喂的大狗。

她又看向母亲。

李咏仪脸色铁青，却强撑着笑。

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姑母厚爱，玉薇惶恐。”她低下头，轻声道，“玉薇年纪尚小，还想多陪母亲几年，暂时……不想议亲。”

封湛的脸，垮了下来。

“薇薇，你……”

安玉薇低着头，不敢看他。

靖王妃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行了，薇姐儿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求。”

封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失魂落魄地跟着母亲走了。

送走靖王妃母子，李咏仪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她回到屋里，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安思信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咏仪，你没事吧？”

李咏仪瞪他一眼：“没事？你女儿被人惦记上了，你没事？”

安思信摸摸鼻子：“湛儿也是好意……”

“好意？”李咏仪冷笑，“他惦记我闺女，这叫好意？”

安思信不敢说话了。

李咏仪越想越气，连安思信都不想理了。

她躺在榻上，背对着他，闭眼睡觉。

安思信在旁边坐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了许久，他试探着开口：“咏仪，其实湛儿那孩子……”

“闭嘴。”李咏仪头也不回。

安思信乖乖闭嘴。

窗外，夜色渐深。

芳姮院里，安玉薇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月光发呆。

银蹄趴在她脚边，睡得正香。

她想起方才封湛那眼巴巴的眼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湛表兄对她确实好，从小就好。

可那种好，和对封渊的……

她咬了咬唇，心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