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要来安家的消息，头天晚上就传到了荣国公府。

李咏仪听完传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德妃？”她冷笑一声，“她来做什么，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安思信在一旁劝：“人家是贵妃，来者是客，总不能把人往外撵。”

“撵是不撵，可她想替汝阳王求娶薇薇，门儿都没有。”李咏仪把茶盏往桌上一顿，“那个汝阳王，成日里在秦楼楚馆厮混，府里侍妾一堆，庶子庶女都生了好几个，也配娶我女儿？”

安思信摸摸鼻子，不敢接话。

第二天一早，德妃的銮驾果然到了。

老夫人带着李咏仪和众女眷在二门迎接，客客气气把人请进正堂。

德妃四十来岁，保养得宜，穿着华丽，一举一动都透着皇家气派。

她落座后，寒暄几句，便开门见山。

“老夫人，本宫今日来，是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求亲的。”

老夫人捻着佛珠，面上带笑：“德妃娘娘说笑了。汝阳王是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何必劳动娘娘亲自上门？”

德妃笑道：“老夫人太客气了。皇子娶亲，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人品相配。本宫听闻安九姑娘才貌双全，温柔贤淑，甚是喜爱。若两家能结秦晋之好，也是一段佳话。”

李咏仪在一旁听着，心里冷笑连连。

才貌双全？温柔贤淑？

那是她女儿。

可不是用来配那个纨绔子弟的。

她正要开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婆子匆匆进来，在李咏仪耳边低语几句。

李咏仪听完，嘴角微微弯了弯。

“德妃娘娘。”她站起身，笑盈盈道，“娘娘难得来一趟，不如随臣妇去街上逛逛？汴京的街市，娘娘想必许久没逛过了吧？”

德妃一愣，不明白她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老夫人也看了李咏仪一眼，却没有阻止。

李咏仪笑道：“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妇陪您坐马车在城里转一圈，看看咱们汴京的热闹。”

德妃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两人上了马车，缓缓驶出荣国公府。

马车刚拐上御街，街边的喧哗声便传了进来。

“……听说了吗？二皇子府上又添了个庶子！”

“哪个二皇子？”

“汝阳王啊！还能有哪个？”

“哟，他不是还没娶正妃吗？怎么庶子都生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府里侍妾一大堆，生庶子庶女不是常事？”

德妃的脸色，微微一变。

马车继续往前走，街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汝阳王昨日又去醉仙楼了，听说一掷千金，包了好几个姑娘！”

“他府里那么多侍妾还不够？”

“男人嘛，哪有够的时候？”

“……我听说他府里有个侍妾，就是从醉仙楼赎出来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兄在王府当差，亲眼见过！”

德妃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李咏仪坐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马车又拐过一条街，这回更热闹了。

“……汝阳王那点破事，汴京城谁不知道？也就仗着是皇子，换个人早被御史参死了！”

“参了有什么用？陛下又不管。”

“也是，儿子那么多，管不过来。”

“……听说德妃今日去荣国公府提亲了，想给汝阳王求娶安家九姑娘！”

“什么？安家九姑娘？那不是李皇后的外甥女吗？”

“可不是！德妃这是想攀上皇后啊！”

“攀上有什么用？就汝阳王那样的，谁家姑娘愿意嫁？”

“也是，好好的姑娘，谁愿意跳火坑？”

德妃再也坐不住了。

“停车！”她喊道。

马车停下，德妃掀开车帘，踉踉跄跄下了车。

李咏仪跟在后头，假意挽留：“娘娘，这还没逛完呢……”

德妃头也不回，带着人匆匆走了。

连告辞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