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安玉薇心不在焉,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李咏仪问她怎么了,她说天热没胃口。
回到自己屋里,她把那本书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张短笺。
四月梅黄雨,鱼书寄未还。
她咬着唇,把那行字看了又看。
最后,她把短笺折好,放回木匣里。
“青禾。”她唤了一声。
青禾进来:“姑娘?”
“明日一早,把这个送回齐王府。”
青禾愣了愣,随即点头:“是。”
翌日一早,青禾便抱着木匣子去了齐王府。
封渊正在书房里看卷宗,墨影捧着匣子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
“殿下,安九姑娘让人送来的。”
封渊执笔的手一顿,抬起头。
“她收下了?”
墨影点头:“这是安九姑娘差人送来的回礼。”
封渊看着那个匣子,沉默片刻,伸手打开。
里头空空荡荡,只有一张花笺。
他拿起那张花笺,展开。
上头印着一只狗爪子和两只猫爪子,胖乎乎的,挤成一团。
没有一个字。
封渊看着那张花笺,许久没有说话。
墨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偷偷觑着主子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安九姑娘到底写了什么,主子该不会……
可下一瞬,他愣住了。
封渊的唇角,弯了起来。
那笑意很淡,却真真切切存在。
他盯着那张花笺,眼底像是有光。
墨影跟着他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他这样笑。
不,不是头一回。
上次收到安九姑娘的“多谢”时,他也是这样笑的。
封渊把那张花笺折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墨影的目光。
那笑意还没散,眉眼间竟有几分柔和。
墨影打了个寒颤。
“殿、殿下?”
封渊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墨影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书房。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封渊正低头看着那张花笺,嘴角还挂着笑。
那笑容……
墨影又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走了。
殿下这样笑,比冷着脸的时候还吓人。
书房里,封渊把那张花笺看了又看。
三只爪印,憨态可掬。
他想起她抱着银蹄站在齐王府门口时,那慌乱又倔强的模样。
想起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忽然笑了一声。
“还懂礼尚往来。”他低声道。
那张花笺上,没有字。
可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封渊把那张花笺收好,起身走到窗前。
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芳姮院里,安玉薇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本夹了短笺的书。
银蹄趴在她脚边,睡得正香。
她低头看着它,忽然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
银蹄被戳醒,茫然地看着她,“汪”了一声。
安玉薇把它抱起来,把脸埋在它柔软的皮毛里。
“银蹄......”她闷闷地轻轻唤了一声。
银蹄抬头舔了舔她的耳朵。
安玉薇被它舔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脸又红了。
窗外,阳光正好。
四月里的风,竟然有些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