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什么。
银蹄是只袖犬,胆子小得很。
平日里见着生人都要往她怀里躲,怎么今日见了这么一只庞然大物,反而这么亲热?
她想起方才银蹄嗅镇山将军时那兴奋的模样。
又想起镇山将军嗅银蹄时,那似乎也在辨认什么的动作。
她心中一动。
两只狗……好像在互相闻什么。
像是在闻……对方身上有没有熟悉的味道。
她悄悄看了封渊一眼。
他负手而立,神情淡然,正看着两只狗玩耍。
安承梓凑过来,满脸崇拜地看着封渊:“殿下,您的狗真厉害!它叫什么名字?”
“镇山将军。”封渊道。
“镇山将军!”安承梓眼睛一亮,“好威风的名字!它多大了?”
“三岁。”
“比银蹄大两岁!”安承梓更兴奋了,“殿下,我能去您府上看看镇山将军吗?”
封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只小不点,淡淡道:“可以。”
安承梓大喜:“真的?”
“带上它。”封渊的目光落在银蹄身上。
安承梓愣了一下,挠挠头:“那是阿姊的狗,我……我不敢乱动。”
他回头看向安玉薇,眼里满是期待。
安玉薇正想说些什么,银蹄忽然跑过来,在她脚边蹭了蹭,又跑回镇山将军身边,小尾巴摇得飞快。
那模样,分明是不想走。
安玉薇看着它,心里那点猜测越发清晰了。
她抬头,对上封渊沉静的眼眸。
“殿下。”她轻声道,“银蹄好像……很喜欢镇山将军。”
封渊看着她,目光幽深。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
安承梓欢呼一声,抱起银蹄,跟着封渊就走。
安玉薇和安玉芋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齐王府离得不远。
穿过几条街巷,便到了府门前。
封渊引着他们进了府,穿过垂花门,来到一处宽敞的院落。
院中种着几株海棠,花开正盛,落了一地浅粉。
镇山将军一进院子,便往廊下走去。
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食盆,比银蹄的食盆大了十倍不止。
墨影从里头迎出来,见主子带了客人,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去取些肉干来。”封渊道。
墨影应了,很快捧来一个托盘。
上头摆着两种肉干——一种是大块的,切成寸许长;另一种是小条的,细细的,比小指还细。
镇山将军见着肉干,立刻凑过来。
墨影笑着喂了它一块大的,它叼着,趴到廊下慢慢啃。
银蹄闻到味儿,立刻从安承梓怀里挣下来,跑到食盆边,仰着头看墨影。
墨影愣了愣,看向封渊。
封渊点了点头。
墨影便取了一根小条的肉干,递给银蹄。
银蹄叼着,颠颠儿跑到镇山将军身边,挨着它趴下,也学着它的样子,慢慢啃起来。
两只狗,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并排趴着啃肉干。
画面竟有几分温馨。
安玉薇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点猜测又深了一层。
她悄悄走到托盘边,拿起一根小条的肉干,仔细看了看。
鸡肉干,切得极细,和她收到的那批一模一样。
她又看了看那些大块的肉干,也是鸡肉,只是切得粗犷许多,显然是给镇山将军的。
她放下肉干,又拿起另一根。
豚肉干,也是细条的。
那些肉干,和她收在书房里的那些,分明是一样的。
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她转头看向封渊。
他正负手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神情淡然。
安玉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垂下眼帘,把那根肉干轻轻放回托盘。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安承梓凑过来,拿起一根大块的肉干啃了一口,被墨影连忙拦住:“小公子,这是给狗的……”
安承梓:“……”
安玉芋捂着嘴笑。
安玉薇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银蹄啃完肉干,又凑到镇山将军面前,用小舌头舔它的下巴。
镇山将军懒洋洋地躺着,任由它舔,偶尔伸出大爪子,轻轻拨它一下。
两只狗玩得不亦乐乎。
安玉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忽然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正对上封渊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转过身,正看着她。
目光沉静,如深潭。
安玉薇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可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响得像擂鼓。
春风拂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
落在她肩头,也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