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渊……
她想起那日在迎亲队伍里,那只护住她的手,那淡淡的冷梅香。
她垂下眼帘,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继续笑着和姐妹们说话。
可那笑容底下,藏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慌乱。
姐妹们在芳姮院里闹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前院来人催,说该用午膳了,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安玉蕙临走时,拉着安玉薇的手,轻声道:“九妹妹,往后若有什么事,只管来找二姐姐。”
安玉薇点点头:“二姐姐放心。”
安玉蕙笑了笑,转身往前院去了。
午膳摆在荣禧堂,整整摆了三桌。
钱大娘子亲自布菜,把女婿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李朝威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埋头苦吃。
安思忠和安思信作陪,两翁婿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
安承梁、安承栋几个兄弟也在旁边陪着,时不时插科打诨几句,气氛热闘得很。
女眷这边也不冷清。
李咏仪和卫二娘陪着钱大娘子,一边吃一边说些家常。
安玉蕙被姐妹们围着,脸上始终带着笑。
一顿饭吃到未时末才散。
膳后,安玉蕙陪着母亲说了会儿体己话,又去云鹤院拜别老夫人。
等一切妥当,已经是申时了。
李家的马车等在府门外,李朝威扶着安玉蕙上车,自己翻身上马。
安家众人都出来相送,钱大娘子站在门口,眼眶又红了,却还笑着挥手:“去吧去吧,往后常回来看看。”
“娘放心。”安玉蕙掀开车帘,朝她摆手,“女儿会常回来的。”
马车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巷口。
安家众人这才陆续回府。
安玉薇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转身,快步追上正要进门的李朝威。
“表兄!”
李朝威回头,见她追来,停下脚步:“九妹妹有事?”
安玉薇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表兄,往后……不用再送那些肉干鱼干了。”
李朝威一愣:“什么肉干鱼干?”
“就是……”安玉薇顿了顿,“我养的那些猫狗吃的肉干鱼干。之前表兄托人送来的那些,以后不用送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李朝威更懵了:“我什么时候送过肉干鱼干?”
安玉薇也愣住了。
“表兄没送过?”
“没有啊。”李朝威摇头。
安玉薇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表兄送的?
那……那是谁送的?
她张了张嘴,正要再问,安承梁从后头走过来,一把拉住李朝威:“朝威,你等等,方才那事还没说完……”
两人说着话,没再注意安玉薇。
安玉薇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那些肉干鱼干,她一直以为是李朝威送的。
第一次收到时,正是她为猫狗的吃食发愁的时候,李朝威恰好出现,帮了忙。
后来第二次收到,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还是他。
可原来不是。
从来都不是。
那是谁?
她想起那些肉干,每一根都切得极细;那些鱼干,每一种都剔得干干净净,专挑猫狗爱吃的部位。
送东西的人,似乎很了解她的猫狗。
不,是很了解她。
她站在暮色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许久没有动。
银蹄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发出撒娇的呜呜声。
她弯腰抱起它,把脸埋在它柔软的皮毛里。
“银蹄。”她轻声说,“那些肉干……好像不是表兄送的。”
银蹄“汪”了一声,摇摇尾巴。
“那会是谁呢?”
银蹄当然不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