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嬷嬷扶着回房休息。
老夫人一走,堂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安承梓立刻原形毕露,拉着安承栋和安承桢要玩投壶。
钱大娘子忙拦着:“小祖宗们,外头爆竹声声,你们在屋里玩投壶,万一戳着人怎么办?”
“那玩什么?”安承梓挠头。
“贴春帖吧。”安玉芷提议,“前院还有好些春帖没贴呢。”
这提议得到响应。
年轻人呼啦啦涌到前院,从管事那里领了春帖、桃符、门神、钟馗像,开始忙活。
安玉薇分到一副春帖,上面写着“春风得意驰京陌,瑞气盈门赏汴花”。
她站在荣禧堂门前,比划着贴的位置。
“左边高一点。”安玉芷在一旁指挥。
安玉薇踮起脚,还是够不着。
正为难,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春帖:“我来吧。”
回头一看,是安承梁。他个子高,轻轻松松就把春帖贴正了。
最后贴上横批:锦绣东京。
“谢谢大哥哥。”安玉薇道谢。
安承梁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说了句:“你长高了。”
安玉薇愣了愣,随即笑了:“大哥哥才发现?”
安承梁没接话,转身去帮其他人了。
安玉薇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大哥哥,面冷心热,其实挺可爱的。
贴完春帖,又开始挂桃符。
桃符是桃木所制,上面画着神荼、郁垒二神,用以驱邪。
安玉薇拿着桃符,想起常州过年时,家家户户挂的是“福”字,没有这么多讲究。
“九妹妹,发什么呆?”安玉蔓走过来,“快来挂钟馗像,这个最好玩。”
钟馗像是纸扎的,青面獠牙,手持宝剑,专捉恶鬼。
安玉薇和姐妹们合力,把钟馗像挂在门楣上。
夜风吹过,画像飘飘荡荡,还真有几分威势。
忙活完这些,已是后半夜。
年轻人精力旺盛,还在院子里放起了小烟花。
安承梓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盒“地老鼠”,点着了在地上乱窜,吓得姐妹们尖叫着躲开。
“梓哥儿!”安思信从屋里出来,板着脸,“不许胡闹!”
安承梓吐吐舌头,把剩下的烟花收起来。
安玉薇拉着弟弟,小声道:“你呀,就知道闯祸。”
“过年嘛,热闹热闹。”安承梓嬉皮笑脸。
看着孩子们玩闹,安思信和李咏仪相视一笑。
李咏仪轻声道:“他们高兴就好。”
“是啊。”安思信握住她的手,“一年到头,也就这时候能放松放松。”
又过了一会儿,安思信看了看天色,对安玉薇和安承梓道:“明日一早要进宫拜年,你们别玩太晚,早些休息。”
安玉薇点头:“女儿知道了。”
安承梓却问:“爹爹,进宫能见到陛下吗?”
“能。”安思信道,“不仅是陛下,还有太后、皇后、各位皇子公主。你们要守规矩,不可失礼。”
“我就问问嘛,又说教。”安承梓嘟囔。
安思信不再理他,拉着李咏仪回北苑荣熙堂。
走出云鹤院,外头的爆竹声更响了,噼里啪啦,此起彼伏,仿佛要把旧年所有的晦气都炸走。
回到荣熙堂,关上门,外头的喧嚣被隔绝,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李咏仪卸下钗环,坐在妆台前梳头。
安思信走到她身后,接过梳子,替她梳理长发。
“又是一年。”李咏仪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
“是啊,又是一年。”安思信动作轻柔,“今年能回京过年,真好。”
李咏仪转过身,握住他的手:“夫君,这一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安思信将她揽入怀中,“只要你们在我身边,什么都不辛苦。”
窗外,爆竹声声,烟花绚烂。
屋里,夫妻相拥,温情脉脉。
安思信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又顺着脸颊往下,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屠苏酒的香气,也带着除夕夜的暖意。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李咏仪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外头爆竹声真响。”
“嗯。”安思信应着,手却不安分地解开了她的衣带,“正好,盖过咱们的声音。”
李咏仪脸一红,轻捶他:“胡说什么……”
话没说完,又被吻住。
安思信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帐幔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外头,爆竹依旧。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璀璨夺目,照亮了整个汴京城。
旧年将尽,新年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