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婶娘并姊妹们都在,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
“三婶回来了!”
“九妹妹长这么高了!”
“梓哥儿快过来让二婶瞧瞧!”
一时间厅内笑语喧阗。
安玉薇挨个见礼。
大婶娘钱大娘子富态依旧,拉着她手直说“瘦了要补”;
二婶娘卫大娘子还是温婉模样,笑说“薇薇越发像县主了”;
几个姊妹变化大些,二姐姐玉蕙已是十九岁的大姑娘,端庄娴静;
三姐姐玉英、四姐姐玉芷、六姐姐玉蔓、七姐姐玉芋、八姐姐玉莜……个个出落得花一般。
大哥哥安承梁、五哥哥安承栋、十一郎安承桢最小,站在一起都笑盈盈的看着安玉薇姐弟。
八姑娘玉莜今日及笄,穿了身海棠红织金袄裙,头戴一支赤金点翠簪,明艳照人。
她拉着安玉薇的手,眼弯如月:“九妹妹可算回来了,我想你想得紧。”
“我也想你们。”安玉薇真心道。在常州九年,虽也有玩伴,终究不比血脉姊妹亲厚。
众人落座,老太太坐主位,左右分别是李咏仪和钱大娘子。
小辈们按长幼依次坐定,安承梓挤在安承栋和安承桢中间,还在叽叽喳喳问汴京新鲜事。
老太太环视一圈,笑道:“就差三郎了。不过无妨,咱们先说话。咏仪,你们在常州这些年,一切都好?”
李咏仪欠身答:“托母亲福,一切都好。夫君在任上尽心,百姓爱戴;孩子们也懂事,读书习武不曾懈怠。”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欣慰点头,又问,“听说常州扩建了奔牛闸,漕运通了,粮运不绝?”
“是。夫君督工两年,闸成后漕船通行无阻,常州税赋连年足额,杂造局军需供应也及时。”
钱大娘子接话:“三弟是有本事的。只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回调任左卫大将军,明面上连升两级,实则……母亲可知道内情?”
老太太摆手:“朝堂的事,咱们内宅妇人不便多议。思信既回京,往后自有打算。”说着岔开话头,“倒是咏仪,你在常州经营的织造局和商号,我听说做得极大?晋绫绢、武陵绢都成了贡品?”
提起这个,李咏仪笑意深了些:“是托母亲福。常州丝织本就出名,儿媳不过稍加整顿,严控品相,又开拓了几条商路。如今晋绫绢质细色匀,武陵绢纹彩华美,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梳篦和漆器作坊也渐成规模。”
卫大娘子羡慕道:“三弟妹真是能干。咱们在京里也听说了,常州李记绸缎,名头响得很。”
“二嫂过奖。”李咏仪谦道,“这回回京,我带了些料子回来,正好给姊妹们做新衣。还有些常州特产,晚些让人送到各房。”
姑娘们听了都欢喜。
安玉莜撒娇:“三婶最好了!我要一匹雨过天青的武陵绢,做春衫正好。”
“有,都有。”李咏仪笑应。
外面人来报说安思信被皇帝留下来问话让家里先开席。
“想是陛下赏了晚膳了。”李咏仪劝了两句,老夫人只能点头,“开席吧。”
酒菜陆续上桌,皆是汴京风味:炙羊肉、糟鹅、蟹酿橙、莲花鸭签、三脆羹、羊舌签……还有各色点心,水晶皂儿、冰雪冷元子、荔枝膏,看得人眼花缭乱。
安承梓那桌最热闹,几个小郎君边吃边比划,不知在争论什么蹴鞠技法。
安玉薇这桌则文静许多,姐妹们小声说着话,交流这些年的趣事。
酒过三巡,老夫人举杯,先贺安玉莜及笄之喜,又欢迎三房归京。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气氛愈加热烈。
安思信仍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