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讲个更长,更完整的故事吧。在另一个时空里的故事。”
明渊仲的声音平缓:
“曾经有一个少年,天赋出众,众星捧月。”
“他的兄长,是战场上的传奇。”
“他的舰队,是联邦仅有的三支首都星近卫舰队之一。”
“他的副官,为了追随他,七次拒绝了调任中枢的机会。”
“而他自己,也是个绝对的天才。”
“他是联邦史上最年轻的舰队指挥官。授衔那天,全星网直播,所有的媒体都在头版头条写着:他是联邦军部的未来。”
明渊仲闭了闭眼,记忆的闸门打开。
那是他第一次点开《银河帝国:复兴之路》这个游戏,也是他走的第一条主线剧情。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游戏的编辑没有心。明渊仲记得,第一卷通关后的原画上,那站在授衔台上的少年、肩章锃亮、眼底燃着星火。
他一直记得那张原画,也记得第一卷通关后,档案里那行小字:
【此间少年:以最耀眼的光,照亮黑夜。】
“天赋卓绝,意气风发。”
明渊仲睁开眼,轻声说,像是在念一段悼词: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个荣耀传承的热血故事。”
“可惜,故事的转折,并不在战场,它始于一次阴谋攻讦。”
“少年的兄长,低估了所谓同僚们的下限。他以为身为军人,只要将异兽挡在星域之外就够了,他以为退让能换来大局的稳定。”
“他不知道,身后的暗箭,比异兽的獠牙更毒。”
“少年不明白,那无所不能,像山一样挡在前面的兄长,怎么会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下。”
明渊仲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那天,医生拿着病历,用最公式化的语气告诉他:他的兄长,精神图景崩塌,再也无法醒来。”
“仅仅三周后。”
“那位一直被他兄长压在第二顺位,处心积虑的竞争者,顺理成章的接掌了最高指挥权。”
“司法厅的判决,在政局的博弈中跌跌撞撞,最后还是被那位新统帅彻底操控。”
“他们采信了凶手提供的所谓现场记录,认定凶手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他们的理由是:该向导感知到哨兵敌意,出于自保本能,启动了精神屏障反击。”
“少年的兄长,堂堂联邦统帅,因为一个低级向导的应激反击,精神领域彻底崩溃。”
“那些政客,不如去拍一部弱智童话大电影:三岁娃娃徒手劈开歼星舰,法官问他为什么,娃娃咬着奶嘴说:因为我感觉它想撞我,我害怕。”
“这理由荒谬得令人发指。”
“少年当然不信。”
明渊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在法庭上咆哮,他甚至想冲进监狱,去把那个装模作样的向导物理超度了。”
“因为他拿不到证据。”
“审查日志被连夜销毁,所有目击者,要么被火速调离当前星域,要么人间蒸发。”
明渊仲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在那个盘根错节的权力机器面前,失去了兄长庇护的他,就像一只试图撼动参天大树的蚂蚁。”
“蚍蜉撼树,何其可笑。”
“他陷入名为秩序的泥潭,没有任何办法。”
“他手底下的军官不服。两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舰队兄弟,在司法厅的台阶前拉起横幅,高喊还联邦一个真相。”
“第二天清晨,这两名甚至脱了军装去抗议的军人,被全副武装的治安巡逻队拦截。据官方通报,双方发生激烈冲突,两名少校涉嫌暴力袭警,被当场击毙。”
明渊仲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发苦的弧度:“当然,还是正当防卫。”
“所谓的程序正义,在政客们的手中,就是一块用来擦拭血迹的抹布,肆意践踏着人命。”
“凶手保释前一天,少年去了医院。”
明渊仲的声音变得极轻:
“生命维持系统‘滴——滴——’的响着,像是在倒计时。”
“少年坐在床边,整整六小时。”
“他的兄长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拿着病危通知单和放弃治疗同意书站在旁边,告诉他:脑死亡不可逆,再耗着,也只是时间问题,不仅毫无意义,还会让病人走得更加痛苦。”
“少年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他不发一言地接过同意书,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手稳得可怕。”
明渊仲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签完字,医生转身离开去准备。门关上的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扑进身旁那个一直陪着他的副官怀里。”
“他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仪器归零。白布盖上。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消失了。”
明渊仲继续着:
“凶手保释当天,全星网直播。无数闪光灯聚焦在司法厅门口,等待着那个无罪释放的新闻。”
“宣判现场,他撕下了左臂上那枚象征着荣耀与忠诚的联邦银鹰徽章。”
“他把它丢在了地上,碾进了尘里。”
“然后,他迎着上千围观记者的镜头,对着全联邦数百亿的观众,近乎处决式地,拧断了那名正当防卫者的脖子。”
“那一刻起,他不再是联邦的荣耀,他成了联邦史上最危险的通缉犯。”
“悬赏令在半小时内破百亿,全星域通缉,生死不论。”